港大醫學院的前身——1887 年香港西醫書院與孫中山的「頭號畢業生」

本文屬「非官方港大 · 香港大學(HKU)非官方資料站」第 11 醫學/醫院 模塊,聚焦醫學院的直系制度前身——香港西醫書院——在創立、運營與併入港大三個階段的史實,以及孫中山作為首屆畢業生的完整求學脈絡。李嘉誠醫學院(HKUMed)整體架構、MBBS 課程及冠名事件見同目錄主文 ./li-ka-shing-faculty-of-medicine.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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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定位: 香港西醫書院(Hong Kong College of Medicine for Chinese)於 1887 年 10 月 1 日^※在香港創立,是本港首所西式醫學院;1892 年首屆畢業典禮^※上孫中山以 12 門科目中 10 科榮譽成績畢業,書院於 1912 年併入香港大學^※,成為創校醫學院,即今日李嘉誠醫學院(HKUMed)的直系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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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要專門瞭解這所 1887 年的書院?

港大醫學院(HKUMed)在官方敍事中自稱於「1887 年」起源^※——這個年份早於香港大學本身整整 25 年。這意味着醫學院不是在港大成立後「加掛」上去的學院,而是倒過來:一所獨立的書院先存在,後來成為新大學的創校「首院」。要理解今日 HKUMed 的歷史厚度,就必須回到 1887 年那次在香港大會堂舉行的開幕式。

此外,這所書院還以一位畢業生而聞名於世——孫中山(Sun Yat-sen),他在此完成西醫學業,取得執業資格,其後走上政治革命之路。書院因此成為香港醫學史與近代中國史兩條脈絡交匯的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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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院是怎樣創立的?誰是真正的主導者?

# 三位創辦人與各自角色

書院由倫敦傳道會(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於 1887 年 10 月 1 日在香港正式創立^※,三位核心創辦人各司其職:

三人背景各異,卻有一個共同目標:在殖民地香港建立一套能以西醫訓練華人醫生的制度。

白文信(Patrick Manson,1844—1922) 彼時已是熱帶醫學領域的重量級人物。他在 1877 至 1879 年間證明蚊子可作為絲蟲病(象皮病)寄生蟲的媒介,是醫學史上首次確認昆蟲媒介傳播概念之一^※,後世稱他為「熱帶醫學之父」(Father of Tropical Medicine)^※。他自 1883 年起在香港行醫^※,書院開幕後擔任首任教務長,親自講授內科,1889 年離港返英^※,此後在倫敦創立熱帶病醫學院。

康德黎(James Cantlie,1851—1926) 是蘇格蘭外科醫生,與白文信同年(1887)來港協助創辦書院^※,講授外科與解剖學。他是孫中山的直接授課老師與終身好友——後來 1896 年孫中山在倫敦被清廷使館綁架,正是康德黎向媒體與英國外交部斡旋,最終促成其獲釋^※。

何啓(Ho Kai,1859—1914) 是香港精英階層中難得的「中西兩棲」人物——他在英國同時取得醫學與法律資格,回港執業法律。他以亡妻 Alice Walkden 之名捐資興建雅麗氏紀念醫院(Alice Memorial Hospital)^※,為書院學生提供臨牀實習場地,並利用其社會影響力,説服香港華人社會接受西醫^※。

# 書院的名字為什麼帶「for Chinese」?

英文全名「Hong Kong College of Medicine for Chinese」中的 "for Chinese" 直白地點明瞭辦學對象——專為華人醫學生而設。這在 19 世紀末香港並不尋常:當時華人社會對西醫抱有相當大的牴觸,接受率低;許多書院畢業生初期既無法註冊行醫,也未能進入政府醫療服務體系^※。

書院的創立因此帶有強烈的使命色彩:創辦人們希望以制度化的西醫教育打破文化壁壘,讓華人醫生能以經過訓練的西醫技能服務自己的社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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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課程與日常:五年要學哪些科目?

書院開辦五年制醫科課程。首課由康德黎親授解剖學,在畢業考試中須通過 12 門學科的綜合測試。據 1887 年至 1912 年合併前的記錄,書院共錄取約 128 名學生^※(歷屆總數),可見每屆招生規模有限。

下表列出書院在畢業考核中涵蓋的主要學科範圍(以孫中山 1892 年應試科目為參照):

書院的教學語言以英語為主,臨牀實習依託雅麗氏紀念醫院^※。這所醫院於書院創立同年(1887 年)開幕,成為學生接觸真實病例的核心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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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中山的求學歲月:「成績最優」是怎樣煉成的?

# 入學:1887 年 10 月 3 日

孫中山(Sun Yat-sen,1866—1925)於 1887 年 10 月 3 日正式在書院上課^※,與他同屆的同學約 12 人。他的第一堂課便是康德黎講授的解剖學。

據史料記載,書院就讀期間,孫中山與同學陳少白、尤列、楊鶴齡因常討論政治變革議題,被同輩戲稱為「四大寇」^※——可見他的學醫歲月與其政治思想的萌生同步進行。他本人後來回憶稱香港求學經歷對其啓蒙革命思想有重要影響。

# 五年在校的學業表現

在康德黎等教授的指導下,孫中山展現出突出的學術能力。有記錄顯示他入學第一年(1888 年)在同屆排名第三,第二年起升至第一^※。

# 1892 年 7 月 23 日:首屆畢業典禮

1892 年 7 月 23 日,書院舉行首屆畢業典禮^※,香港總督 威廉·羅便臣爵士(Sir William Robinson)^※ 親自主禮並頒發證書。

當屆畢業考試數據如下:

畢業典禮上,羅便臣總督向孫中山頒發了「內外全科醫學」榮譽畢業證書^※,證明其在內、外、婦、兒各科均達到執業資格。首屆畢業生僅有兩人:孫中山與江英華(Kong Ying-wa)^※。

官方原文(HKUMed 135 里程碑頁): "Two students from the initial intake, Dr Kong Ying-wa and Dr Sun Yat-sen, graduate from the College." — HKUMed 135, Our Milestones^※

# 畢業後的兩難:行醫執照與職業困境

儘管成績優異,孫中山以華人身份在香港只能以「草藥師」(herbalist)名義執業,無法在港取得與歐裔醫生同等的正式行醫註冊資格^※。這一制度性障礙促使他轉赴澳門及廣州行醫。

書院畢業生的這種「學歷與執業資格脱節」困境,是 19 世紀末殖民地香港醫療制度的結構性問題:許多華人畢業生無法在政府體系內獲得與所受教育相符的專業地位^※。書院創辦人何啓等人後來亦為此奔走,推動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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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7 至 1912:書院如何一步步走向港大?

# 關鍵節點編年

# 1907 年:為何改名去掉「for Chinese」?

1907 年書院改名為「香港醫學院」^※,去掉原名中「for Chinese」的限定語。這一改名發生在書院併入港大之前約五年,有幾重含義:一方面,書院的西醫教育已逐漸被香港社會更廣泛接受,「專為華人」的特定身份漸不適用;另一方面,將名稱普化也為併入一所大學做了制度上的鋪墊。

# 1912 年:從獨立書院到港大創校「首院」

香港大學從構想到正式開學,歷經約十年推進。港大於 1912 年 3 月 11 日正式開學時,醫學與文學、工學一同成為創校三大學院^※——這一「首院」地位,正是由書院 1887 年以來二十五年的積累奠定的。

HKU 官方校史頁面表述為:「醫學院由創立於 1887 年的香港醫學院演變而來」(The Faculty of Medicine evolved from the Hong Kong College of Medicine, founded in 1887.)^※

這句話點明瞭一個重要的制度關係:港大醫學院不是 1912 年從零新建,而是將一所已運營 25 年、培養了數十名華人西醫的既有機構「升格」納入——書院的師資、學生、臨牀基地(雅麗氏紀念醫院)均隨之併入,成為新大學醫學教育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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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所書院在香港醫學史上的座標是什麼?

書院畢業生雖在執業資格上曾遭遇制度性困境,但許多人建立起「興旺的私人醫療事業」,並創立了香港華人醫學會、贊育醫院等機構^※,成為香港華人醫療服務的先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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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見

• 李嘉誠醫學院(HKUMed)整體架構、MBBS 課程、冠名事件:./li-ka-shing-faculty-of-medicine.md
• 教學醫院(瑪麗醫院及其他):./teaching-hospitals.md
• 各臨牀學系科研與臨牀強項:./departments-and-strengths.md
• 牙醫學院:./faculty-of-dentistry.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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