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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医学院的前身——1887 年香港西医书院与孙中山的「头号毕业生」

医学 约 10,699 字 · 22 分钟 更新

一句话结论: 香港华人西医书院(Hong Kong College of Medicine for Chinese,1887–1912)25 年只招了约 128 名学生、发出约 51 张 LMSH 执照,临床全靠伦敦传道会的雅丽氏—那打素教会医院撑起;孙中山是它的「头号毕业生」,身后还站着王宠益、李树芬、关景良等一整代华人西医。

一所书院,25 年,只毕业了几十个人——却先后送出「现代中国国父」、港大第一位华人教授、和养和医院的创办班底。港大医学院常被一句「源自 1887 年香港西医书院」轻轻带过,但这所书院究竟是怎样一台机器:它凭什么招生、发的是文凭还是学位、病人从哪来、老师是谁、除了那位最著名的毕业生之外还教出了谁——本篇专挑这些「机构内脏」来拆。

本篇是「李嘉诚医学院」主文的姊妹档,与上篇 li-ka-shing-faculty-of-medicine-1.md 互补:上篇按编年讲书院怎样创立、孙中山怎样求学、怎样在 1912 年并入港大;本篇不重复那条时间线,而是深挖书院的制度解剖(文凭 · 医院 · 师资)与校友群像。医学院现行架构与冠名见 li-ka-shing-faculty-of-medicine-2.md;教学医院见 teaching-hospitals.md;临床学系强项见 departments-and-strengths.md。本模块属 00–12 参考区(事实型正史),中性据实记名,数字/日期就地挂源。


书院到底发的是什么文凭?为什么不是「医学学位」?

先厘清一个常被含糊带过的问题:香港华人西医书院不是大学,它没有权力颁授「学位(degree)」,它发的是一纸执照(licentiate)

书院的文凭全称是「Licentiate in Medicine and Surgery of the College of Medicine for Chinese, Hong Kong」,缩写 LMSH——直译即「香港华人西医书院内外全科执照」。这是一份职业资格证明,证明持证人受过内科与外科训练、可以行医,但在英国当时的学术等级里,它比一个正式的医学学位要低一档。这个「执照而非学位」的身份,几乎决定了书院前二十五年一切的挣扎:它教得再好,毕业生拿的也只是一张不被英国医学总会(GMC)承认的地方执照。

规模上,这台机器的产能一直很小。据《香港执业医生传记辞典 1841–1941》整理,书院在 25 年间共录取约 128 名学生,最终产出约 51 名 LMSH 执照生——录取到毕业的「存活率」不足四成。同一整理者坦言,他能从档案里逐一辨认出其中 43 人的姓名,余下 8 人仍待考。这个「128 招收 / 51 执照」的口径,与港大医学院官方口径彼此印证:书院自 1887 至 1912 年间共录取约 128 名学生(历届累计)

并入港大之后,LMSH 并没有立刻断供。1910 年 3 月之前入学的学生,可以继续在港大完成学业,并以书院名义领取 LMSH 执照;最后一批 LMSH 在 1915 年颁出——也就是说,这张老执照与港大新的 MBBS 学位有过几年的重叠过渡期,书院的「学籍」直到 1915 年才算彻底翻篇。

「执照」与「学位」有什么实际差别?

差别不在纸面,而在能不能跨境执业。一张 GMC 认可的英国医学学位,理论上可在整个大英帝国范围行医;而 LMSH 只是香港本地的资格。这正是书院最著名的毕业生也栽过的坎:即便成绩顶尖,拿着 LMSH 的华人也进不了殖民地的正式医生注册册。真正的转机要等到并入港大之后——

港大官方里程碑记载,1913 年,在「多年争取毕业生获得完全承认」之后,英国医学总会(GMC)对港大医科学位给予完全承认。官方原文写道:"After years of seeking full recognition for its graduates, the General Medical Council extends full recognition to the HKU medical degree." 换句话说,书院时代的 LMSH 始终没能敲开 GMC 的门,是升格为大学学位这件事本身,才让香港的华人西医教育第一次获得帝国级的认证。这也从制度上解释了 1907 年那次改名与 1912 年那次并入的深层动机——它们本质上是一场持续二十多年的「资格升级」工程。

下表把「文凭—承认」这条线拎清楚:

阶段 颁授资格 承认范围 关键节点
书院期(1887–1912) LMSH 执照(非学位) 香港本地,GMC 不承认 1909 年起持照人获准签署死亡证明
过渡期(1912–1915) 港大代书院续发 LMSH 同上,逐步淘汰 最后一批 LMSH 于 1915 年颁出
港大学位期(1913 起) MBBS 医学学位 GMC 完全承认(1913) 1914 年首个 MBBS 授予 George Harold Thomas

为什么 25 年才招 128 人?——一所对抗文化阻力的学校

产能低,一半是因为「严出」,另一半是因为「难进」——不是入学门槛难,而是根本招不到、也留不住足够多的华人学生。这背后是 19 世纪末香港华人社会对西医的普遍抵触。

书院英文全名里那句刺眼的「for Chinese(专为华人)」,点破的正是这层张力。当时华人社会对西医接受度很低,书院不少毕业生初期既无法注册行医,也进不了政府医疗服务体系——读一所西医书院,在当年不是一条前程似锦的坦途,而是一场对家族观念、职业前景与文化认同的三重冒险。愿意来读、读得下去、又熬到毕业的人,自然稀少。

正因如此,何启这类「中西两栖」的华人精英才格外关键。他不只出钱建医院、上台教书,还利用自身在华人社会的影响力,去说服华人接受西医。书院的使命感由此可见:它要打破的不是一道学术门槛,而是一整套文化壁垒——用制度化的西医训练,造出一批「华人信得过的华人西医」。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的毕业生日后多走上「自办诊所、自建华人医院、自组华人医学团体」的路:既然主流体系不接纳,他们索性为华人社群另建一套。1907 年书院改名去掉「for Chinese」,恰恰是这层文化壁垒开始松动的信号——到那时,西医在香港华人中已不再是需要特别标注服务对象的稀罕物。


病人从哪来?撑起临床教学的教会医院家族

一所医学院没有医院就是空壳。香港华人西医书院自己没有医院,它的临床教学完全寄生在伦敦传道会(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的一整个教会医院家族之上——这套医院网络的来历,本身就是一段值得单独讲的故事。

起点是雅丽氏纪念医院(Alice Memorial Hospital)该院于 1887 年 2 月 16 日在荷李活道开幕,由伦敦传道会创办,是香港第一所以西医训练本地华人的医院。它的建院资金来自何启——何启为纪念 1884 年因伤寒病逝的亡妻雅丽氏(Alice Walkden)而捐资兴建此院。书院与这所医院同年诞生,雅丽氏纪念医院从一开始就是书院学生上临床、看真实病例的核心场所。

病床很快不够用。1893 年 9 月 5 日,那打素医院(Nethersole Hospital)在般咸道开幕,以纾缓雅丽氏纪念医院的床位挤迫,它也是香港第一所培训护士的医院——这意味着书院学生从 1893 年起就有了第二处、且规模更大的实习基地。此后这个家族继续扩张:1904 年 7 月 7 日,雅丽氏产科医院(Alice Memorial Maternity Hospital)在般咸道开办,是香港第一所产科医院,提供助产训练1906 年,何妙龄医院(Ho Miu Ling Hospital)在卫城道开幕,由何启胞妹、伍廷芳夫人何妙龄捐资,同由伦敦传道会管理

把这四所医院并排看,就能看清书院临床教学的物理骨架——它其实是一张由何启家族与教会共同织就的网:

医院 开幕 位置 捐资/发起 首创意义
雅丽氏纪念医院 1887-02-16 荷李活道 何启(纪念亡妻雅丽氏) 香港首所以西医训练华人的医院
那打素医院 1893-09-05 般咸道 伦敦传道会(Davis 发起) 香港首所培训护士的医院
雅丽氏产科医院 1904-07-07 般咸道 何启、周少岐募款 香港首所产科医院
何妙龄医院 1906 卫城道 何妙龄(何启胞妹) 12 张病床的小型教会医院

这个家族日后并未消失。四所医院最终于 1954 年合并为「雅丽氏何妙龄那打素医院(Alice Ho Miu Ling Nethersole Hospital)」,由教会管理转为独立董事会治理;1991 年加入医院管理局,1997 年迁往大埔现址。今天大埔那所挂着「雅丽氏何妙龄那打素」长名字的公立医院,名字里叠着的正是书院年代三笔捐款——它是这段医学教育史唯一仍在日常运作的「活文物」。

需要区分的是:书院早期的临床基地是上述教会医院家族;港大医学院日后的主教学医院则是 1937 年落成的玛丽医院(Queen Mary Hospital),那是另一条线,详见 teaching-hospitals.md,本篇不展开。


除了「大三位」,书院还有谁在掌舵和授课?

主文上篇已详述三位核心创办人——白文信(Patrick Manson)、康德黎(James Cantlie)、何启(Ho Kai)各自的角色。本篇补上另外几块常被忽略的拼图:书院的治理层与授课阵容,远不止这三个名字。

先说掌舵港大官方里程碑把书院的创办归于白文信、何启与康德黎三人,并以白文信为首任教务长(dean)。但「教务长」并不等于行政首长:《香港医学杂志》一篇考据白文信在港事迹的论文记载,1887 年 8 月 30 日白文信获选为书院首任 dean,同时组成的书院评议会(Senate)中,康德黎任秘书(Secretary)、Union Church 的 J. Chalmers 任主席(Chairman)、史钊活(Frederick Stewart)任掌院(Rector)史钊活其人,正是 1862 至 1881 年间中央书院(即今日的皇仁书院)的第一任校长。换言之,创办人、教务长、行政掌院在书院早期是分开的几顶帽子,不能简单画等号。

再说华人在管理层的位置。何启的角色尤其特殊——自书院创校起,何启即获聘为书院名誉秘书,并担当院法医讲座教授一职,讲授「法医学」与「生理学」。一位在英国同时考取医学与法律资格、回港却以律师为业的华人精英,亲自登台教法医学与生理学,这个细节比「捐资人」三个字要立体得多:何启不只是出钱的人,也是站在讲台上的人。

授课阵容还不止「大三位」。港大方面的记述把书院创办者列为四人:何启、康德黎、白文信,以及 G. P. Jordan(佐敦)——第四位常被略去的创办人 Jordan 也在其列。加上书院教学以英语为主、师资多为在港行医的西医志愿兼课,可以还原出一幅图景:这是一所靠一小群殖民地医生「义务兼课」撑起来的书院,规模小、人手紧,却把标准定得很高——毕业考要跨 12 门学科综合评核,淘汰率惊人。


「严出」到什么程度?——五年、十二门、层层淘汰

要理解为什么 128 人只出 51 张执照,得看书院的考核有多硬。这一节从「淘汰机制」补充主文对课程内容的介绍,只谈「怎么筛人」,不重复主文的科目清单。

书院是一所五年制医科院校,毕业前须通过一场跨 12 门学科的综合总考。以孙中山所在的首届为例:约 12 人入学,五年间层层淘汰,到第五年只剩 4 人有资格参加毕业总考,最终仅 2 人通过。这不是一届的偶然:把 25 年「128 招收、51 执照」的总账摊开,平均每两个入学者才有不到一人拿到 LMSH。对一所靠少数西医义务兼课、每届只招十来人的小书院来说,这种近乎苛刻的淘汰率,是它日后能换来 GMC 承认的底气所在——毕业生虽少,成色却经得起帝国级的审视。

支撑这套硬考核的,是逐步补齐的教学基础设施。解剖学是西医训练的骨架,而尸体解剖在当年的华人社会尤其敏感。书院初期的解剖教学条件简陋,直到并入港大后才有专门场所:港大官方里程碑记载,1913 年吴理卿解剖学院(Ng Li Hing School of Anatomy)开办——这是书院血脉并入大学后,补上的第一块「硬件短板」,也从侧面印证书院时代在解剖教学上的先天不足。「严出」的另一面,其实是「办学资源长期紧绷」。


「头号毕业生」是怎样炼成的?——从毕业名册看孙中山

孙中山之所以是这所书院的「头号毕业生」,不只因为他后来的历史地位,也因为在书院自己的毕业名册上,他确实排在最前面的位置。这一节从「名册」角度补充主文,主文已详述的求学过程不再复述。

首届的残酷算术。 与孙中山同届入学的约有 12 名学生,五年间经反复淘汰,只有 4 人有资格参加第五年的毕业总考,最终仅孙中山与江英华(Kong Ying-wa)两人通过评核毕业港大官方里程碑记载,首届仅两名学生毕业:江英华医生与孙中山医生。官方原文:"Two students from the initial intake, Dr Kong Ying-wa and Dr Sun Yat-sen, graduate from the College." 12 人入学、2 人毕业——这就是书院早年「宽进严出到近乎苛刻」的真实产出。

同期毕业的江英华。 与孙中山一同毕业的江英华,今天的知名度远不及前者,但两人在毕业之初曾同行。1892 年 9 月,孙中山与江英华在康德黎带领下一同前往广州、又同赴香港——书院首届的两位毕业生,起点是并肩的。

成绩与执业的落差。 孙中山毕业成绩顶尖,却在香港碰上前文所述的 LMSH 承认难题:华人持照者难以取得与欧裔医生同等的正式注册资格,他此后转赴澳门、广州行医。这一制度性落差不是他一个人的遭遇,而是书院整代毕业生共同的处境,也是理解这批人为何多在澳门、广州及南洋另辟事业的钥匙。他日后走上的政治道路,本馆按 00–12 参考区的中性口径,仅记「求学与行医」事实,不展开政治叙事,详见主文上篇。

一处待核的小分歧: 关于孙中山在首届的最终名次,来源略有出入——港大及英文学术来源多记其以荣誉成绩位列前茅(12 门中 10 门获荣誉),另有中文史料称其为「第二名」毕业。本篇并置两说、不裁定;「顶尖毕业、荣誉多科」这一层则各来源一致。


「头号」之外:书院还教出了哪些华人西医?

若只记得孙中山,就辜负了这份不足百人的名册。历史学家罗香林曾统计,书院二十五年间合计仅得约 128 人,而以孙中山及王宠益等为最著名。把镜头从「头号毕业生」摇开,书院其实是一整代香港华人西医的摇篮——他们撑起了此后半个世纪香港华人的私营医疗。

王宠益(Wong Chung-yik,1888–1930):港大第一位华人教授。 这是罗香林与孙中山并列的那个名字,却最少被大众记得。王宠益是香港华人西医书院毕业生,后赴爱丁堡大学深造,成为香港(港大)第一位病理学教授,也是该校第一位华人教授他在爱丁堡皇家内科医学院实验室受训,回港后建立起港大的病理学实验室,著有《病理学手册》(Handbook of Pathology, 1925),并在《柳叶刀》发表梅毒沉淀试验研究(1922);可惜他毕生研究结核病,最终却因结核病英年早逝,享年 42 岁。一位书院执照生,最终反过来成为新大学的开山华人教授——王宠益这条路,几乎是整所书院「资格升级」故事的人格化缩影。

关景良(Kwan King-leung,1869–1945):第二届毕业生、养和创办人之一。 关景良出身医学世家,父亲关元昌据说是第一位华人注册牙医;他与孙中山同属 1887 年首批入学的学生,在书院既是同窗又是宿友,1892 年 1 月 6 日的婚礼由孙中山任见证人,而他那张至今仍完好保存的毕业证书签发于 1893 年 11 月 28 日,比孙中山那届迟一年。他在母亲反对下没有直接参与革命,却与孙中山等革命志士一直保持友好关系,后来成为中华医学会及香港养和疗养院(养和医院前身)的创办人之一。至于「母亲教过孙中山」一说,见于维基百科条目:其母黎亚妹为南海人、香港第一批女护士之一,条目称她曾是孙中山的医学导师之一;同一条目并记 1910 年 10 月关景良在香港成立「剪发不易服会」,提倡华人剪辫。这条「母亲教孙中山、儿子由孙中山证婚」的师生—世交线索,是书院人际网络里少见的温情注脚。

李树芬(Li Shu-fan,1887–1966):1908 届、养和医院首任院长。 李树芬于 1908 年从香港西医书院毕业,获内外全科医学资格;他曾于 1923 年出任广东公医学校校长,1926 年出任养和医院首任院长(董事长兼院长),1934 年获委任为太平绅士。关景良、李树芬等一批资深华医于 1922 年合力创办养和疗养院(The Yeung Wo Nursing Home),1926 年李树芬正式获委任为院长兼董事会主席,疗养院同时易名为养和医院——今日香港养和医院(Hong Kong Sanatorium & Hospital)的班底,正是从这所书院走出来的校友。书院毕业生「学历与执业资格脱节」的困境,某种程度上正是被这类自办私营医院的路径消解的:既然进不了殖民地的公营医疗体系,那就自己办医院、自组行业团体。这批校友日后创立香港华人医学会、赞育医院等机构,成为香港华人医疗服务的先行者——书院这份不足百人的名册,撑起的其实是半个多世纪香港华人的私营医疗骨架。

值得一提的是,这几位校友的人生轨迹彼此交织:关景良的婚礼由孙中山证婚、其母据说还曾是孙中山的医学导师,而关景良又与李树芬合办养和;王宠益则从书院执照生一路成为新大学的华人教授。一所小书院、几十名毕业生,在二十世纪上半叶的香港医界里,几乎人人相识、互为师友——这份紧密,正是「小而精」的书院最独特的遗产之一。

把这几位校友并排,书院这份小名册的分量便一目了然:

校友 生卒 书院 主要成就
孙中山 1866–1925 首届(1892) 书院首届两名毕业生之一,荣誉成绩位列前茅;后为政治革命领袖
江英华 首届(1892) 与孙中山同届毕业的另一人,毕业初曾与之同行广州
关景良 1869–1945 第二届(约 1893) 养和疗养院(养和医院前身)与中华医学会创办人之一,婚礼由孙中山证婚
王宠益 1888–1930 书院+爱丁堡 港大首位病理学教授、首位华人教授,后因结核病早逝
李树芬 1887–1966 1908 届 养和医院首任院长;曾任广东公医学校校长

书院并入港大后,它的遗产今天还看得见吗?

书院在 1912 年不是被「关掉」,而是被「升格」进了一所新大学。港大官方里程碑记载:"The Hong Kong College of Medicine was incorporated into the University, becoming its first faculty."(香港西医书院并入大学,成为其首个学院)HKU 官方校史亦表述为:医学院「由创立于 1887 年的香港医学院演变而来」。这不是一次从零新建,而是把一所已运营 25 年、有师资、有学生、有教会医院临床基地的既有机构整体纳入——港大医学院的「首院」地位,正是书院四分之一世纪积累的直接兑现。

书院的物质与制度遗产,今天至少还能从三处看见:

还有一层常被忽略的制度遗产,来自何启。他的角色并未止于建院、教书:1909 年,何启出任香港大学助捐董事会主席,并推动把自己参与创办的西医书院并入筹建中的香港大学。也就是说,把书院「升格」进大学、从而叩开 GMC 承认之门的关键推手,正是当年书院管理层里的那位华人名誉秘书。从 1887 年出资建雅丽氏纪念医院,到 1912 年促成书院并入港大,何启的名字贯穿了这条「从执照到学位」升级线的首尾——这是一位华人精英对香港现代医学教育最持久的制度性贡献。

一句话把坐标钉住:香港华人西医书院是香港第一所西式医学院,也是本地首所专上教育机构;它 1887 年创立、1912 年并入港大后结束其独立角色。它办学 25 年、只发出约 51 张执照,却同时是「香港现代医学教育的起点」与「香港最早的高等教育机构」——这两个「第一」,再加上一批走进历史的校友,才是它真正的遗产。


可信度小结

条目 可信度 依据
LMSH 执照名称/性质 已证实 执业医生传记辞典 + PMC 书评
128 招收 / 51 执照 / 1915 末批 多方印证 传记辞典整理 + PMC 官方口径
教会医院家族(1887–1906)日期 多方印证 Wikipedia 医院条目(交叉一致)
1954 合并 / 1913 GMC 承认 已证实 医院条目 + 港大官方里程碑
王宠益=港大首位华人教授 多方印证 JRCPE 学术论文
关景良/李树芬养和创办 多方印证 孙中山纪念馆(官方)+ 维基
孙中山首届名次(首名/次名) 存疑·有反证 中英文来源口径不一,已并置

查无 / 待核

  • 史钊活(Frederick Stewart)首任掌院(Rector)一说: 见于《香港医学杂志》对书院评议会(Senate)组成的记述;港大官方里程碑仅强调白文信为首任教务长(dean),未列行政掌院人选。本篇并置两种表述,不锚定单一职衔归属。
  • 何启在书院管理层的具体位置与任教年数: 现有可核来源仅记其「自创校起获聘名誉秘书、担当院法医讲座教授、讲授法医学与生理学」,坊间常见的「管理机构中唯一的华人」「任教近二十年」两项限定,未见于可核来源,本篇不采。
  • 51 名执照生的完整名单: 传记辞典整理者自承仅辨认出其中 43 人,余 8 人待考;本篇不逐一罗列,仅取有可靠来源的著名校友。
  • 江英华毕业后的完整生平: 公开史料对其记述较略,本篇仅据可靠来源记其与孙中山同届毕业及毕业初同行广州一事,不补细节。
  • 书院早期财务与教会医院的账务关系: 公开史料记述较略,本篇仅据可靠来源记教会医院的临床实习功能。

互见


来源 · 自行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