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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与新发传染病:1997 禽流感、2003 SARS 与 2020 新冠

科研 约 8,559 字 · 18 分钟 更新

一名 3 岁男童的死亡、一种被两个国际实验室「不得不修订序列以匹配」的新型冠状病毒、一款押注「鼻喷」而非注射的疫苗——过去近三十年里,香港大学的微生物学与公共卫生团队三次被推到全球新发传染病应对的最前线。本文按时间线梳理这三场疫情中港大的具体科研贡献,并对「世界首例」一类说法逐一核实、主动寻求反证。历史性、已故或获奖科学家据本馆体例(00–12 中性事实区)据实记名。

本文是港大「新发传染病」旗舰强项的事件时间线主文。实验室与研究平台(SKLEID、HKU-Pasteur、InnoHK 病毒学中心)、代表学者与国际荣誉、以「HKU」命名的病原体,详见 hku-named-pathogens.md;国家重点实验室的整体架构见 institutes-and-labs.md;医学院与玛丽医院见 ../11-medical-hospital/


一、1997 年:H5N1 禽流感与「杀鸡」围堵

1.1 首例:一名 3 岁男童

1997 年,香港出现全球首例确认的 H5N1 高致病性禽流感人类感染。据 美国 CDC 博物馆数字展Clinical Infectious Diseases 综述1997 年 5 月一名 3 岁男童因呼吸道疾病病逝,经检测确认与流感 A(H5N1)病毒感染相关——这是已知首例由该病毒引起的人类病例。当年 11–12 月又出现一批病例,全年共 18 人确诊、6 人死亡,传播途径为直接由鸡感染人、无中间宿主参与

病毒最初在香港被鉴定为甲型流感,但其亚型无法用标准试剂判定;至 1997 年 8 月,美国 CDC、荷兰鹿特丹国家流感中心、英国伦敦国家医学研究所独立确认该病毒为 H5N1(据 CDC MMWR)。

袁国勇先生(Yuen Kwok-yung)Wikipedia 传记,他最早在《The Lancet》报告了 H5N1 在香港病人中的严重临床表现,论文于 1998 年 2 月发表——这是港大团队在此役中临床与实验室核心角色的直接证据之一。港大微生物学团队(袁国勇、裴伟士等)在这次事件及其后香港多次禽流感事件中,持续担当临床与实验室核心角色。

1.2 围堵:年底扑杀逾 150 万只鸡

据 CDC 博物馆数字展,疫情最终靠一次全港范围的家禽扑杀遏止:1997 年 12 月底,香港扑杀逾 150 万只鸡,并暂停活禽贸易——这一果断措施切断了禽—人传播链,被视为成功阻止疫情扩大的关键公共卫生干预。

背景陈述(据学术综述): 1997 年的经验促成香港此后一系列禽流感长期防控措施(活禽市场休市制度、家禽监测、人禽分隔等),也使港大微生物与公共卫生团队成为 WHO 等国际机构在流感监测上的重要合作方。这一制度积累,在 2003 SARS 与 2020 新冠中再度发挥作用。

1.3 为何 1997 是「起点」

1997 H5N1 是港大「新发传染病旗舰强项」时间线上的起点性事件,在科学与制度两个层面都是「第一次」:科学层面,它第一次以实证打破了「禽流感须经猪中转才能感染人」的旧范式;制度层面,它第一次把香港(及港大团队)推上国际流感监测的前台,并为 2005 年新发传染性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SKLEID) 的设立积累了科学与人才基础(详见 hku-named-pathogens.md)。它与 2003 SARS、2009 H1N1、H7N9、MERS、2020 新冠一道,构成港大在新发传染病领域连续二十余年的产出脉络。

注:1997 年禽流感各机构的鉴定分工与港大具体角色,本馆据 CDC/学术文献归属;凡港大「首先/独家」一类说法,仅在官方/学术源直接支撑时采纳。各病例的逐一临床细节与确诊时序,CID 综述有汇总,逐例细节需查原始病例报告;扑杀家禽数字不同来源略有出入,本篇采「逾 150 万」之保守表述。


二、2003 年:SARS 冠状病毒的鉴定

2.1 港大微生物学团队鉴定病原

2003 年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SARS)爆发期间,香港大学微生物学系团队是全球最早分离、鉴定并证实病原的团队之一。据 港大「Remembering SARS 2003」专页,由病毒学主管裴伟士(Malik Peiris)教授与微生物学系主管袁国勇(Yuen Kwok-yung)教授领衔的团队(成员包括管轶 Guan Yi、潘烈文 Leo Poon、John Nicholls、陈国雄 Chan Kwok-hung等),成功分离并培养出引致 SARS 的病毒,证明这是一种新型冠状病毒,并开发出抗体检测方法。该团队的开创性工作于 2003 年 4 月 19 日发表于《柳叶刀》(The Lancet)。

2.2 追踪动物源头:果子狸与后续修正

病原确定后,港大团队进一步追踪 SARS 冠状病毒的动物源头。据 Guan Yi 等发表于《科学》(Science)的论文(2003),由港大管轶领衔、与深圳 CDC 合作的团队,在广东市场的果子狸(Himalayan palm civet)及一只貉(raccoon dog)身上分离出与人类 SARS 冠状病毒高度相近的病毒,提示果子狸等小型哺乳动物为重要的中间宿主。

袁国勇先生 Wikipedia 传记,他在 2003 年 SARS 中领导团队发现 SARS-CoV-1,并将其基因源头追溯至野生蝙蝠——这条「蝙蝠—中间宿主—人」的线索,是日后大量「HKU 编号」蝙蝠冠状病毒研究的起点(详见 hku-named-pathogens.md)。


三、2020 年起:COVID-19 的研究贡献

3.1 早期预警与病毒分离(2020 年初)

新冠疫情期间,港大医学院再度成为全球研究前沿之一。据 港大 Bulletin「HKU's Virus Experts Called to Action」(2020-05)及袁国勇先生 Wikipedia 传记:

  • 袁国勇先生表示曾于 2020 年 1 月 12 日向内地卫生官员示警,提示存在人传人的可能(此说在 1 月 19 日前未公开);
  • 裴伟士(Malik Peiris)教授是在中国内地以外最早分离出该病毒的科学家之一,并与病理学系John Nicholls教授合作,制作出病毒在细胞内复制的早期显微图像;
  • 港大医学院开发出对该病毒反应与人类相似的仓鼠(hamster)动物模型,为疫苗、发病机理与治疗研究提供关键平台;
  • 据该页,港大团队在新冠研究上取得多项「最早」成果,包括首份人传人家庭聚集传播证据、首份新冠流行病学报告、首批病毒电子显微图像、首个潜在扩散数学模型等。

参与的代表学者据该页包括袁国勇、裴伟士、梁卓伟(Gabriel Leung)、潘烈文(Leo Poon)、John Nicholls等。

关于港大分离的祖型(武汉株)毒株 HKU-001a(GenBank: MT230904),见公开基因库记录;本馆仅作分离事实记载,不就新冠起源争议展开。

3.2 首宗实验室证实的再感染个案(2020 年 8 月)

袁先生 Wikipedia 传记,他是 2020 年 8 月发表于《Clinical Infectious Diseases》 一篇论文的主要作者之一,该文描述了全球首宗经实验室证实的 COVID-19 再感染个案——以基因测序证明同一人可被不同病毒株先后感染,而非单纯检测复阳。这一发现对理解新冠的免疫持久性与疫苗策略具有重要意义。

3.3 鼻喷式新冠疫苗:从「疫苗种子」到内地紧急使用

港大在新冠疫苗上的独特贡献,是一款基于减毒流感病毒载体(DelNS1 live attenuated influenza virus, LAIV)平台鼻喷式新冠疫苗。据 港大微生物学系与病毒学疫苗学及治疗学中心(CVVT)资料,团队早在 2020 年 2 月便做出该疫苗种子,可在仓鼠模型中提供保护。

该疫苗利用高度减毒的流感病毒基因组,在删除 NS1 位点处表达新冠病毒受体结合域(RBD),同时保留流感疫苗关键抗原;研发由港大与厦门大学、万泰生物(Wantai BioPharm)等合作完成。据 港大 2022 年 12 月 5 日官方公告2022 年 12 月 5 日,该疫苗获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批准在内地紧急使用;港大公布的三期数据显示对住院/重症有较高保护、对 Omicron 在已接种人群中有效率逾 80%。研究团队据多篇报道由陈鸿霖(Honglin Chen)教授领衔,成员包括陈志伟(Zhiwei Chen)、孔繁毅(Ivan Hung)、袁国勇等。

其原理在于:注射式疫苗能在血液中诱导全身免疫,但在鼻腔与咽喉黏膜(病毒入侵的第一道门户)处保护有限;鼻喷疫苗则直接在病毒入口处建立黏膜免疫,且无须打针。

时间 事件
2020 年 2 月 做出流感载体鼻喷新冠疫苗种子,仓鼠模型显示保护力
研发期 与 CEPI 等合作推进开发
2022 年 12 月 5 日 获国家药监局批准在内地紧急使用

延续同一技术路线,港大新发传染性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与 InnoHK「病毒学、疫苗学及治疗中心(CVVT)」其后成功研发鼻喷式 H5N1 禽流感疫苗(2025,详见 hku-named-pathogens.md),延续 DelNS1 平台在呼吸道黏膜免疫上的优势。

3.4 从「诊断者」到「预警者 + 工具研发者」

2020 新冠是港大「新发传染病旗舰强项」时间线的最新一环:它再次验证了港大「临床—实验室—疫苗」一体化的应对能力,并把港大的产出从「病原鉴定」(SARS)延伸到「再感染机制」与「疫苗研发」。港大在新冠中的角色,与其在 SARS 中的角色既相似又有所推进——相似之处在于「哨点—快速反应」的模式再度奏效,推进之处则在于产出的「纵深」:SARS 时港大最突出的贡献是「认出病毒」,到了新冠,产出向两端延伸——一端是更上游的「预警」,另一端是更下游的「干预工具」(再感染机制的阐明、鼻喷疫苗的研发直至获批使用)。这种纵深,是一所大学的科研能力由「单点突破」走向「体系化产出」的标志。

查无/待核:2020 年 1 月「预警」的具体经过,本篇据袁先生传记转述其受访说法,该过程的完整时序与各方记录存在不同叙述,本篇仅作来源归属陈述,不裁定;鼻喷疫苗的逐期临床数据随研究阶段与人群而异,精确数据以同行评审论文为准;团队成员具名以官方公告与论文署名为准。


四、流行病学这条线:公共卫生学院与 WHO 传染病合作中心

港大「新发传染病」强项有两条相辅相成的支线:实验室一侧(微生物学/病毒学,分离病原、研发疫苗,见上文及 hku-named-pathogens.md);以及人群一侧(流行病学/公共卫生,研究传播与防控)。公共卫生学院的机构介绍见 ../11-medical-hospital/school-of-public-health-and-chinese-medicine.md

4.1 WHO 合作中心:港大首个此类中心(2014)

据港大公共卫生学院官方页,港大公共卫生学院(隶属李嘉诚医学院)自 2014 年 12 月 19 日起,获世界卫生组织(WHO)指定为「传染病流行病学与控制合作中心(WHO Collaborating Centre for Infectious Disease Epidemiology and Control)」——这是港大首个此类 WHO 合作中心,标志其流行病学研究获得国际权威机构的正式认可。

4.2 研究强项:不止于病毒本身

与实验室一侧「分离病原、研发疫苗」不同,公共卫生学院关注病在人群中如何传播、如何防控。据该官方页,其研究与教学覆盖流感与其他新发病毒的流行病学、传染病与非传染病(慢性病)的控制、烟草控制、空气污染,以及行为科学、运动科学、生命历程流行病学、卫生经济与卫生服务管理等。

背景陈述: 把「实验室」与「人群」两条线放在一起,才完整解释了港大为何能在历次疫情中既「认得出病毒」、也「说得清怎么防」。SARS、新冠中,港大既有微生物团队分离病原,也有公共卫生团队评估干预措施——两条线互为支撑。

4.3 2020 新冠:研究「无全面封城」的防控

港大公共卫生学院在 COVID-19 中最受国际关注的产出之一,是对香港防控模式的流行病学评估。据 港大公共卫生学院 2020 年公告,团队研究了香港如何在不诉诸全面封城(complete lockdown)的情况下,管控住第一波疫情;据 相关学术论文,团队系统评估了非药物干预(non-pharmaceutical interventions, NPI)——如社交距离、戴口罩、停课等——对新冠与流感传播的影响。这类「干预效果评估」研究,为全球疫情下的政策制定提供了来自香港的实证参照。

查无/待核:中心成立后的逐年产出,本篇据官方页与代表性研究作概述,完整成果清单见公共卫生学院与中心官方页;关键学者具名以学院官方页为准;NPI 研究的具体结论数值不同论文随数据与时段而异,精确数值以同行评审论文为准。


五、小结与查无

  • 已稳妥配源:1997 H5N1 首例人类感染(CDC/学术)、SARS 冠状病毒鉴定(2003,《柳叶刀》)、果子狸源头追踪(《科学》)、新冠病毒分离与鼻喷疫苗、WHO 传染病流行病学与控制合作中心(2014)——均有官方或学术源支撑。
  • 已主动找反证并精确化:SARS「谁是绝对第一」(多团队近乎同期)、果子狸「是否最终源头」(后续指向蝙蝠)、鼻喷新冠疫苗「世界首」(归属媒体,非港大定论)。
  • 查无 / 不展开:本文不涉及新冠起源争议(超出科研突破范畴,且高度政治化)。
  • 互见:实验室与研究平台(SKLEID、HKU-Pasteur、InnoHK)、代表学者与国际荣誉、以「HKU」命名的病原体见 hku-named-pathogens.md;活体肝移植等其他突破见 liver-transplant-breakthroughs.md;国家重点实验室架构见 institutes-and-labs.md;医学院与玛丽医院见 ../11-medical-hospital/

来源

来源 · 自行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