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平山樓——從中文圖書館到大學博物館的法定古蹟（1932 起）

香港大學(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HKU)綜合信息數據庫 · 12 雜項模塊 本文細讀港大馮平山樓(Fung Ping Shan Building)的「圖書館—博物館」雙重生命。圖書館與博物館總覽見 libraries-and-museums.md；校園建築與古蹟羣見 ../05-campus/buildings-landmarks.md；命名背後的捐贈家族見 ../08-finances/benefactors-and-donors.md；捐建徐展堂樓的徐展堂先生的榮譽學位記錄見 ../06-people/honorary-degrees-and-visitors.md。本館 00–12 參考區據實記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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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緣起：為「中文學院」而建的圖書館(1932)

據港大圖書館官方頁^※與 FPSL 90 週年里程碑頁^※:

• 馮平山圖書館於 1932 年設立，作為港大的中文圖書館，由已故的馮平山先生慷慨捐建；
• 建築 1929 年動工，歷時三年建成，於 1932 年 12 月 14 日由時任港督主持開幕^※;
• 其宗旨是支撐新成立的中文學院(School of Chinese)——以收藏中國研究相關書籍為主，側重藝術、文化、歷史與文學。

據 FPSL 90 週年里程碑頁^※，1933 年 1 月，自 1912 年起在大學各圖書館積累的 31,000 冊中文書籍被轉入馮平山圖書館，其中包括「Zen Wing Collection」，以及前港督金文泰爵士(Sir Cecil Clementi) 捐贈的《圖書集成》(Tu Shu Chi Cheng)。

據 港大 Giving 官方頁對這筆捐款的一手記錄^※，事情的起點是一封信：1929 年，馮平山致函時任港大校長康寧(Sir William Hornell)，表示願捐出 港幣 10 萬元興建一座專屬的中文圖書館——這與他 1923 年出任「永遠值理」後陸續捐資興學的軌跡一脈相承。信函之後，工程隨即在 1929 年動工，三年後落成，即成今日所見的馮平山樓。

# 捐建人馮平山其人

據中文維基百科整理^※，馮平山（1860–1931），原名馮朝安，廣東新會人，早年以自編電報密碼經營兩廣至香港的商貿信息傳遞，並自置商船往來重慶與香港間貨運，十年間獲利可觀；後於 1918 年前後合資開設多間銀號，其中「東亞銀號」即為日後東亞銀行的前身，馮平山是這一香港重要銀行的創辦股東之一。他一生熱衷公益，在廣州、新會、香港三地捐建醫院、學校、義莊、公園與圖書館，涉及範圍極廣。就港大而言，據同一來源，馮平山1923 年出任港大「永遠值理」，同年即捐出港幣 5 萬元充作大學基金，另捐 2,500 元供大學添置圖書；1927 年，他倡議港大增設「漢文科」，在他與多位港紳的合力捐助下，港大中文學院於同年正式成立；其後他再捐資港幣 10 萬元建造專屬的中文圖書館，大學遂以「馮平山圖書館」之名永志紀念——這筆十萬元的捐款，正是本篇所述馮平山樓得以興建的直接資金來源。值得一提的是，馮平山本人1931 年病逝，未及親見圖書館於翌年底落成開幕——這座樓因而也是一份「身後完成」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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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建築：利安建築師樓的「蝴蝶平面」

• 據 UMAG 官方歷史頁^※，馮平山樓由利安建築師樓(Leigh and Orange) 設計，承建商為「Han Yu Company」——利安與本部大樓出自同一老牌事務所（見 ../05-campus/buildings-landmarks.md）；古物古蹟辦事處的法定古蹟頁^※對設計者的記載與此一致。
• 同一頁另記，這座建築見證了港大中文教育與文物收藏的早期發展，其形制與材料是 1930 年代港大校園建築語言的代表之一。

具體到建築本身，據 UMAG 官網^※，馮平山樓是一座三層紅磚建築，採新喬治亞(Neo-Georgian)風格，平面呈對稱的「蝴蝶形(Butterfly Plan)」佈局，最具標誌性的是屋頂中央的八角形玻璃天窗與建築南面的弧形牆體。古物古蹟辦事處的法定古蹟描述^※與 2018 年政府新聞公報^※進一步給出細節：建築正立面呈扇形平面、中段略作圓弧收攏，外牆以紅磚為主，飾以雕刻花崗岩裝飾構件，屋頂設有醒目的玻璃穹頂，立面另有巨柱式壁柱(giant pilasters)、窗楣線腳、山花與線腳檐口、女兒牆等古典裝飾元素；室內中庭則設有由八角形柱支撐的高層展廊，並由屋頂天窗採光——這正與 UMAG 官網所述的「八角天窗+蝴蝶平面」互相印證。兩份官方口徑對建築平面的措辭略有出入（UMAG 稱「蝴蝶形」，AMO/新聞公報稱「扇形」），本篇並置，二者所指應為同一種中段收弧、兩翼展開的對稱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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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戰火中的徵用：日佔時期(1941–1945)

據 UMAG 官方歷史頁^※，1941 年底香港淪陷後，馮平山樓在日佔時期(1941–1945)一度被徵用作宿舍，館藏亦被日方接管；官方記載特別提到，日佔當局在此期間「將其他被沒收的私人藏書併入原有館藏，從而擴充了藏書規模」——換言之，這座本為存續中文典籍而建的圖書館，在戰爭年代經歷了一段頗為弔詭的插曲：其藏書體量不減反增，卻是以戰時沒收為代價。這段歷史細節此前少見於本站既有記載，也為馮平山樓「藏書—藏寶」雙重身份增添了一層戰爭記憶。

背景陳述： 港大在日佔時期整體運作停滯，本部大樓等設施同樣遭受破壞（詳見 ../05-campus/buildings-landmarks.md）；馮平山樓作為圖書館建築得以在戰火中保存下來並延續其功能，本身即是港大戰後迅速恢復學術生活的物質基礎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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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轉身：從圖書館到博物館（1960 年代初）

• 據港大圖書館官方頁^※，中文藏書遷入新建的總圖書館(Main Library)的年份記為 1961 年;
• 據 UMAG 官方歷史頁^※，這一遷館動作則記為 1962 年——兩份港大自身的官方頁在這一具體年份上略有出入，本篇按站內慣例並置不裁定，以各頁最新記載為準；
• 據港大圖書館官方頁^※，經馮氏家族同意，原馮平山圖書館樓址改設為馮平山博物館(Fung Ping Shan Museum);
• 該博物館其後與新翼合併，成為今日港大美術博物館(University Museum and Art Gallery, UMAG) 的組成部分——UMAG 是香港持續運作時間最長的博物館之一（詳見 libraries-and-museums.md）。

背景陳述： 一座建築先後承擔「中文圖書館」與「大學博物館」兩重使命，而捐建家族在功能轉換中仍被徵詢同意——這既體現港大對命名捐贈傳統的尊重，也讓馮平山樓成為校園裏少見的「藏書與藏寶」雙重記憶載體。

值得補充的是，據 UMAG 官方歷史頁^※整理的完整里程碑，博物館的雛形其實早於藏書遷出：1953 年，「中國藝術及考古博物館(Museum of Chinese Art and Archaeology)」已先在馮平山樓二樓設立，並於 1955 年 4 月 4 日正式對公眾開放^※——也就是説，在 1961/1962 年藏書全面遷出之前，圖書館與博物館的功能其實曾在同一棟樓內並存了近十年。這也解釋了為何港大官方普遍將 1953 年視為博物館本身的創立年份，即便建築作為「博物館專用空間」要到藏書遷出後才完全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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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擴容與更名：從「馮平山博物館」到 UMAG(1964–1996)

據 UMAG 官方歷史頁所載完整里程碑^※，藏書遷出之後，這座建築又經歷了數次身份變化：

其中 1996 年落成的徐展堂樓，因捐建人徐展堂先生得名。據中文維基百科整理^※，徐展堂（1940–2010）江蘇宜興人，早年隨家人避居香港，做過銀行信差、餐館雜工，1957 年起自行創業，1970 年代初經濟蕭條時大手買入股票與地產，其後又兩度趁地產低潮出手，逐步積累財富，成為跨越香港、新加坡、內地的實業家；他是世界五大私人古董收藏家之一，創辦徐氏藝術館，並出任港大博物館及畫廊管理委員會主席，在全球捐建九座「徐展堂中國藝術館」（含上海博物館陶瓷館、南京博物院明清瓷器館及英、美、澳多國博物館的中國藝術展區），港大徐展堂樓即為其中之一。1993 年他當選第八屆全國政協常委，是當時最年輕的港區全國政協常委；2001 年獲香港特區政府頒授金紫荊星章；2010 年 4 月在北京因腦溢血病逝。馮平山與徐展堂——一位以「藏書」起家、一位以「藏寶」聞名——分別以圖書館與美術館兩種形態，塑造了這棟建築跨越六十餘年的知識與文物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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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法定古蹟身份：2018 年的正式「轉正」

據古物古蹟辦事處(AMO)法定古蹟頁^※，馮平山樓被列為法定古蹟，受《古物及古蹟條例》保護。這一身份的取得經歷了明確的分階段過程：

• 馮平山樓早於 1981 年已被評為二級歷史建築;
• 2018 年，古物諮詢委員會全票通過^※，建議將馮平山樓與港大另外兩座早期宿舍——儀禮堂(Eliot Hall)、梅堂(May Hall)——一併列為法定古蹟；
• 發展局局長其後據《古物及古蹟條例》正式宣佈三座建築（的外部）為法定古蹟，憲報刊登於 2018 年 11 月 16 日^※。

也就是説，馮平山樓、儀禮堂與梅堂是同一天、同一批獲確認法定古蹟身份的「三兄弟」，與本部大樓、大學堂、孔慶滎樓、鄧志昂樓這批多集中於 1995 年前後評級的建築，構成港大紅磚古蹟羣兩波相隔二十餘年的評級浪潮（詳見 ../05-campus/buildings-landmarks.md 的完整速查表）。它們一道，構成港大「全港最密集高等院校文物羣」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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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鎮館之寶：銅鏡、青花與景教十字

UMAG 現藏中國文物逾 1,080 件，涵蓋青銅器、陶瓷、繪畫、傢俱與漆器，年代自新石器時代（約公元前 7000 至公元前 2100 年）延續至清代（1644–1911）及二十世紀的傳統與現代繪畫，是歷經逾六十年徵集與捐贈積累而成的館藏體系。據 UMAG 官方歷史頁^※與 中文維基百科對館藏的整理^※，館藏大致可分三類：

• 青銅器：涵蓋商代至西周的禮器，以及東周至唐代的銅鏡系列，是館內歷史跨度最長的門類之一；
• 陶瓷：從新石器時代彩陶、漢唐明器、青瓷、宋代名窯，一路延伸至明清青花與彩瓷；其中一件唐代釉裏藍點三足水注，據介紹是中國已知最早的青花瓷例證之一，屬館藏中較具學術分量的孤品；
• 繪畫：明代至二十一世紀的中國水墨與現代畫作，兼及二十世紀中國油畫。

其中最具國際知名度的一項特色收藏，是 全球規模最大的元代景教十字架(Nestorian crosses)收藏^※——這一在中國基督宗教史與蒙元宗教多元性研究上頗具分量的特殊門類，是 UMAG 藏品中較少為公眾所知、卻在專業領域內頗具國際知名度的一項收藏特色。

支持這一館藏體系持續壯大的，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民間組織：據中文維基百科^※，香港大學博物館學會成立於 1988 年，是一個非牟利組織，長期以籌款、教育活動與文物徵集等方式支持 UMAG 運作——館藏能在六十餘年間持續擴充，這個「幕後」學會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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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近年動態：從 STArts 到《小王子》

馮平山樓與徐展堂樓構成的 UMAG，近年在保育既有文物身份的同時，也在嘗試與當代議題對話：

• 據 UMAG 官方歷史頁^※，博物館於 2020 年推出 STArts 項目，探索科學(Science)、技術(Technology)與藝術(Arts)的交叉，透過藝術史、文物修復與新興科技的跨學科研究，回應「老館藏如何對話新科技」的問題；
• 據 UMAG 官網活動信息^※，2026 年恰逢《小王子》(The Little Prince)法文版出版八十週年，UMAG 在徐展堂樓一樓舉辦《小王子與飛行員》特展，展期 2026 年 6 月 26 日至 10 月 18 日，免費入場，展出珍貴照片、書信、地圖、手稿與初版書籍等，呈現作者聖埃克蘇佩裏作為家人、朋友、作家、畫家、飛行先驅與探險家的多重身份——這類跨界主題特展，也是這座 1932 年落成的老建築在近百年後持續吸引公眾走入的方式之一。

這兩個例子合起來説明：馮平山樓從「中文圖書館」到「法定古蹟博物館」的身份變遷並未在 2018 年畫上句號，它至今仍在以新的策展方式，延續着一座近百年建築的公共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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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無 / 待核

• 「Zen Wing Collection」等特藏的完整內容：官方頁作舉例性提及，完整書目需查港大圖書館特藏目錄。
• UMAG 官方口徑對建築平面的兩種措辭（「蝴蝶形」vs「扇形」）：本篇據 UMAG 與 AMO/政府新聞公報兩處官方來源並置，未強行統一表述，讀者可自行對照兩份原始描述。
• 中文藏書遷往總圖書館的確切年份（1961 vs 1962）：港大圖書館官網與 UMAG 官網記載不一，本篇並置，以各頁最新記載為準。

注：本篇此前列為「待核」的列為法定古蹟的確切日期與馮平山先生捐建金額兩項，經本次研究已分別由 2018 年 11 月 16 日政府新聞公報^※與 港大 Giving 官方頁記載的 1929 年捐款信函（港幣 10 萬元）^※確認，交叉核實結果已併入正文第一、六節，此處不再列為待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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