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截斷的兩段學業——張愛玲與何鴻燊的港大歲月(1939–1942)

本文為「香港大學(HKU)數據庫」之人物小傳分冊，合記兩位曾肄業於港大、學業均被 1941 年戰火中斷的知名人物：作家張愛玲(Eileen Chang)與實業家何鴻燊(Stanley Ho)。本館 00–12 參考區據實記真名，不標可信度徽章。校友羣像見 notable-alumni.md；創校先賢與領導層小傳見 faculty-and-leaders.md；戰時停校背景見 ../00-overview/history.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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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張愛玲：1939 年的港大文學院

• 據港大官方校檔展覽資料^※，張愛玲於 1939 年 8 月入讀港大，是文學院(Faculty of Arts) 的學生。
• 據該官方資料^※，她修讀的科目包括英文、歷史、中文（文學與翻譯）、邏輯與心理學；其中英文與歷史成績尤佳。
• 據該官方資料^※，其在校記錄顯示出勤近乎全勤，但較少參與課外活動——一個埋首書本、沉靜用功的形象。
• 家世背景上，張愛玲的祖母李菊耦是晚清重臣李鴻章之女，故她是李鴻章的曾外孫女^※；但到她父親一代，家族已由盛轉衰。這段沒落官宦世家的底色，與她入讀港大時靠獎學金資助學業的處境相互印證。

# 差一學期，香港淪陷

• 據港大官方校檔展覽資料^※，1941 年 12 月起，香港淪陷，港大課程因戰事中斷（戰時停校的全過程見 ../00-overview/history.md）。
• 據該官方資料^※，她在差一學期即可畢業之際遭逢戰亂，最終於 1942 年 5 月離校，未能取得學位。

背景陳述： 1941 年 12 月 25 日香港投降（「黑色聖誕」），全港停擺，港大停校。張愛玲的學業就此戛然而止——這是無數被三年零八個月日佔改變命運的香港人之一例。她此後輾轉返回上海，開啓其最重要的創作時期。

# 香港作為「文學起點」

港大與戰時香港的經歷，在張愛玲日後的創作中留下深刻印記。

• 據港大官方校檔展覽資料^※，展覽（由黃心村教授策劃）援引此前未公開的港大校檔及其他公私收藏，記述「一段非凡文學生涯的開端」，把港大定位為她文學旅程的起點。
• 據該官方資料^※，張愛玲曾自述戰時經歷對她影響極深、「切膚入骨，以一種徹底的方式改變了我」（原文大意）。
• 這段香港經驗，被廣泛認為滋養了她以戰時香港為背景的代表作（如《傾城之戀》一類「亂世傳奇」），將個人離亂與城市命運交織。（文學評價屬公共文化論述，本篇據官方與新聞來源平實轉述，不作文學裁定。）

對一名學生而言，1941 年的停校無疑是一場打擊——獎學金、學位、既定的人生軌跡，都在戰火中化為泡影。但對一位日後的作家而言，這場「中斷」反而成了創作的原料。一座被圍困、被佔領的城市，一段在炮火與停課中度過的青春，一種「文明隨時可能崩塌」的切身體驗——這些都被她轉寫進作品，成為其文學世界裏反覆出現的底色。港大官方展覽之所以把這段經歷稱為「文學生涯的起點」，正是看到了這一層：港大給她的，與其説是一紙她終究沒拿到的文憑，不如説是一段無法複製的、足以滋養一生寫作的「亂世經驗」。從這個意義上説，港大之於張愛玲，不是一所「沒讀完的學校」，而是一處「文學的發生現場」。

# 校園裏的老師們：佛朗士、許地山與陳寅恪

張愛玲在港大的三年，並非只有課程表上的科目名稱，還有幾張具體的面孔。

• 據整理其求學經歷的報道^※，教她歷史的是英籍教授佛朗士(Norman Hoole France)；她住在校外寶珊道八號的女生宿舍，常到馮平山樓——當時港大唯一的中文圖書館——查閲線裝古書。
• 佛朗士後來成為張愛玲筆下反覆出現的人物原型：據學界整理，他是《小團圓》中「安竹斯教授」的原型，也是散文《燼餘錄》裏那位在香港保衞戰中「被自己人誤殺」的歷史教授。她在文中寫道：「我們得到了歷史教授佛朗士被槍殺的消息——是他們自己人打死的。」這句話背後，是一整代港大學生共同經歷的荒誕與倉皇：香港淪陷前夕，張愛玲與一大批同學到防空總部報名、領了證章，還沒弄清防空員的職責，仗已經打完了^※。
• 教她中文的是許地山——1935 年經胡適推薦出任港大首位中文講座教授^※，將課程重構為文學、歷史、哲學、翻譯四支柱（其人其事詳見 lin-yutang-and-early-arts-faculty.md）。許地山治學重視日常生活與物質文明的考據，據後來學者整理，其《近三百年來底中國女裝》一文對張愛玲寫作服飾細節的筆法不無影響（此為學術觀察，本館不作文學裁定）；但本館未查到兩人有據可查的師生互動記錄，「受業門下」之説屬推斷，不作正式陳述。
• 與張愛玲同期，史學家陳寅恪也短暫執教於港大中文系——1941 年 9 月接替病逝的許地山出任講座教授（代理），講授隋唐史，卻因同年 12 月香港淪陷、任職不足四個月即中斷^※。同一場戰爭，在同一個冬天，同時打斷了這位史學權威的講席與這名文學院學生的學業——中文系的教授與文學院的學生，共享了同一段被戰火腰斬的港大記憶。

# 何福獎學金：與港大另一位主角的隱秘交集

• 據公開報道整理，張愛玲在港大成績優異，曾獲「何福獎學金(Ho Fook Scholarship)」等獎項^※。
• 這筆獎學金的命名者何福，正是本文另一位主角何鴻燊的祖父——何東爵士(Sir Robert Hotung)之弟。換言之，張愛玲在港大讀書時領取的獎學金，與何鴻燊出自同一個家族的饋贈；兩段被戰爭截斷的學業，早在入學之初就已因這筆獎學金而悄然交疊。這類細節沒有被港大官方展覽專門提及，本篇據現有可查報道平實記錄，供讀者參照。

# 1952 年：兩個月的復學與一場退學風波

• 戰後張愛玲的港大緣分並未就此終結。據整理其生平的報道，1952 年她以「回港大復學」為由申請離開上海，獲批赴港^※；在其母親友人、時任港大講師協助下，她辦妥復學手續，並領取到一筆助學金^※。
• 但復課僅約兩個月，她便於 1952 年 11 月赴日本東京探望好友炎櫻，此後未再返回港大課堂^※。據同一來源整理，港大其後要求她退還已發放的助學金，雙方協商後，她承諾分九次退還。
• 這一説法與坊間「1952 年申請續讀遭校方拒絕」的另一版本有出入（見文末「查無/待核」）；本篇按可考細節較完整的來源，採「獲批覆學、短暫就讀後自行退學」一説，供讀者比對。無論哪個版本，結局相同：張愛玲終生未在港大正式取得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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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何鴻燊：同一時期的理科生

• 據港大榮譽學位數據庫的頒授引文^※，何鴻燊憑政府獎學金升讀，其後入讀港大，修讀理科。
• 據該引文^※，「但在他三年級、尚未取得學位之際，日本人來了」——1941 年底香港保衞戰爆發，港大停校，他的學業就此中斷。

# 出身：何東家族的旁支，一次家道中落

• 據整理其家族世系的資料，何鴻燊出自香港望族何東家族^※，其祖父何福是何東爵士(Sir Robert Hotung)之弟，故他是何東的侄孫、家族第三代成員，與何東之女何艾齡、Eva Hotung（港大首批女生的兩位主角，見 first-female-students-1921.md）屬同一大家族的不同分支。
• 據同一資料，何鴻燊之父在 1934 年經商失利，家道中落^※，這也是他其後憑政府獎學金（而非家族資助）升讀皇仁書院、再入港大的原因之一——他並非含着金湯匙直接踏進港大校門，而是在家族名聲猶在、家道卻已中落的處境下，靠自己的成績爭取到升學機會。

# 戰時：空襲警報員與澳門歲月

• 據港大榮譽學位引文^※，在香港戰事期間，他曾任空襲警報員(air-raid warden);
• 據該引文^※，其後他前往中立的澳門；據整理其生平的資料，他在澳門初期加入一家中葡日合資的聯昌公司，從事與船務相關的工作起家^※。港大理科生的訓練與戰時澳門的貿易機會，成了他日後商業版圖的第一塊基石。

# 戰後：返港經商與澳門賭牌之爭（1947–1962）

• 據港大榮譽學位引文^※，他於 1947 年返回香港，其後在地產、航運、酒店等多個領域建立龐大的商業版圖。
• 據澳門旅遊娛樂有限公司(STDM)的整理資料^※，1961 年，何鴻燊聯同葉漢、霍英東、葉德利組成財團，投標澳門博彩專營權；1962 年 10 月，該財團以 316.7 萬元的標價，僅比原持牌財團高出 1.7 萬元投得賭牌^※。新財團隨即成立澳門旅遊娛樂有限公司，何鴻燊以股東代表及持牌人身份出任董事總經理^※，自此主理澳門博彩業逾四十年。
• 其商業生涯（尤其澳門博彩業的具體經營與評價）屬其個人傳記與商業史範疇；本篇按事實區體例，僅記其與港大相關的淵源與捐贈、以及港大官方引文中提及的家族與創業背景，不展開商業爭議。

# 回到港大：榮譽博士與體育場館捐贈

• 據港大榮譽學位引文^※，港大於 1987 年（第 130 屆學位頒授典禮） 向他頒授榮譽社會科學博士(Doctor of Social Sciences honoris causa)。
• 據該引文^※，他對港大的捐贈包括沙灣的何鴻燊體育中心(Stanley Ho Sports Centre)與何薘體育中心(Flora Ho Sports Centre) 等教育與體育設施（場館詳情見 ../07-student-life/sports-venues-and-namesakes.md）。
• 據港大悼念公告^※，港大稱其為「傑出而忠誠的校友(distinguished & loyal alumnus)」。

閉環： 一名 1941 年因戰爭未能畢業的港大理科生，在 1987 年以榮譽博士身份重回港大講台，又以捐建體育場館的方式把名字留在了校園裏。「未竟的學位」與「冠名的場館」，構成他與港大關係的一組耐人尋味的對照。

這組對照背後，其實折射出香港一代「戰時世代」與母校關係的某種共性。這一代人多在 1930 年代末入讀、1941 年因戰爭被迫中斷學業，戰後各自在商界、專業界、公共服務領域闖出一片天；待到事業有成、社會地位穩固，他們又以捐贈、擔任校董、設立獎學金等方式回饋母校。何鴻燊只是其中一個被官方明確記述的例子——他的「未竟學位」與日後的「鉅額捐贈」之間，橫亙着一場戰爭與數十年的奮鬥。對港大而言，這類校友的價值不僅在於捐款本身，更在於他們以親身經歷，把「這所大學陪伴香港走過最艱難歲月」的記憶具體化、人格化了。當後人在何鴻燊體育中心運動時，他們腳下的場地，某種程度上正是一名戰時港大生用一生兑現的、對母校的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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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何福獎學金：兩段人生之間一條不顯眼的線

一句話點題： 張愛玲在港大領取的何福獎學金，命名自何鴻燊的祖父何福——兩位主角的港大歲月，並非僅僅「同校同屆、同因戰爭中斷」，還因這筆獎學金而有過一次不易察覺的交疊。

• 何福是何東爵士(Sir Robert Hotung)之弟^※，何東家族在 20 世紀上半葉的香港既是鉅富，也熱心資助教育——港大文學院早期的中文學科建設（鄧志昂樓、馮平山圖書館的興建，見 lin-yutang-and-early-arts-faculty.md）、以及港大首批女生中何東兩位女兒的求學經歷（見 first-female-students-1921.md），都與這個家族有關。何福獎學金即是這類家族捐資助學傳統的一部分。
• 張愛玲憑該獎學金資助完成部分學業^※，而獎學金命名者的孫輩何鴻燊，此時正在同一所大學修讀理科三年級——兩人未必相識，但都置身於同一張由香港望族、教會女校、政府獎學金交織而成的戰前港大資助網絡之中。
• 這條線索提醒讀者：港大人物小傳裏的「個體故事」，往往不是孤立的——同一批捐贈人、同一批家族，反覆出現在不同校友的求學記錄裏，構成一張比表面敍事更密的關係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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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兩段人生的對照

這張對照表提醒我們：同一場戰爭、同一所大學、幾乎同一批入學的年輕人，戰火過後各自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軌道。港大對這兩段經歷的記憶方式也不同——一個是學術策展與文學史敍事，一個是榮譽學位與實物捐贈的儀式性回饋。但底色相通：都是「學業被戰爭打斷，人生卻未被打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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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無 / 待核

• 張愛玲何福獎學金的具體年份與金額：港大官方校檔展覽資料未專門提及此獎學金，本篇據公開報道整理轉述；確切頒授年份、金額待港大檔案進一步核實。
• 張愛玲離校後的行蹤與確切返滬時間：屬其個人傳記範疇，本篇僅記其港大時段；詳見其傳記與維基條目。
• 張愛玲具體作品與香港經驗的對應：屬文學評論範疇，本篇按事實區體例不作文學裁定，僅轉述公共論述。
• 張愛玲 1952 年復學始末的版本差異：一説「申請獲批、復學兩月後自行赴日、後被追討助學金」（據網易新聞整理）；另一説「申請遭校方拒絕」（見 notable-alumni.md 轉述）。兩説均屬傳記類二手整理，本篇並置存疑，具體經過以港大校檔或權威傳記為準。
• 佛朗士其人其詳細履歷：本篇據張愛玲傳記類報道轉述其為歷史教授、在香港保衞戰中遇難，未查得港大官方檔案中的獨立記載，姑列為二手來源事實。
• 何鴻燊入讀與中斷的確切年份：港大引文記「三年級、未畢業即遇日軍」，公開整理多作「1939 入讀、1941 中斷」；本篇採此表述，確切學年以港大記錄為準。
• 何鴻燊戰時聯昌公司經歷的細節：屬其個人傳記；本篇僅據維基整理記「加入聯昌公司、從事船務相關工作」，具體職務與業務不展開。
• 何鴻燊捐贈的確切金額：引文記其捐贈「達數千萬元」之教育與體育設施；逐項金額見 ../08-finances/benefactors-and-donors.md 與港大捐贈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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