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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三十萬——港大學生會的廣告帳、藍籌股與切割後遺症

學生會爭議 多方印證 約 4,465 字 · 9 分鐘 更新

一份未經全體會員表決的報紙廣告合同、一筆説不清楚決策程序的十八萬八千元支出——港大學生會作為一個獨立註冊社團,財政上遠比外界想像的殷實,卻也在兩次廣告風波中暴露出「黑箱決策」的老問題。本篇梳理學生會層面的財政爭議與資產結構,機制中性陳述,政治立場歸屬並置,不裁定。


獨立註冊的雙面刃:百年攢下的家底

據前會長馮煒光的公開撰文,港大學生會自 1949 年註冊為獨立於校方的社團以來,長期擁有多項物業及金融資產——包括校園內商鋪(如星巴克門店)的租約收益,單是該項租金收入每年即逾百萬港元;學生會早於 1984 年已持有約 700 萬港元的藍籌股組合。

可信度:單一來源。 此説法出自個別前學生會領袖(其後擔任建制陣營評論員)的公開撰文,暫未見學生會官方賬目公開數據佐證,具體數字真偽請自行判別。惟「學生會作為獨立社團、長年持有校園商鋪租約與投資組合」這一結構性事實,與學生會 1949 年獨立註冊、其後長期自主理財的歷史脈絡相符,故本篇仍予收錄並歸屬陳述。

這筆「家底」意味着,港大學生會的財政獨立性遠高於一般依賴校方撥款的學生組織——但也正因如此,當幹事會或評議會動用這筆資金作出爭議性支出決策時,「錢是誰的錢、誰有權拍板」便成為反覆引爆內訌的導火索。

會費現金流:每人每年一百四十元

除物業與投資組合外,學生會長年擁有的另一項穩定收入來源,是校方代收的全體本科生會員費

  • 據報道,港大校方在學生入學註冊期間,按每名本科生每年 140 港元的標準代學生會收取會員會費,以港大本科生總人數計算,每年入賬總額約140 萬港元

可信度:單一來源。 該費率與總額出自個別前學生會幹事的公開轉述,暫未見學生會官方賬目或港大註冊處的公開數據獨立佐證。惟這一「按人頭代收會費」的機制本身,與學生會長期依賴校方行政代收會費(直至 2021 年被終止,見下文)的結構性事實相符,故本篇歸屬陳述、標註單一來源。

學生會每年運用這筆會費與投資收益,按既定機制向約 130 個屬會(各類學院學會、舍堂宿生會、體育文化社團等,見學生組織篇)撥款,以支持其營運、活動及場地使用。這套「集中收費、按額分配」的財政模式,一方面讓學生會得以維持龐大的屬會網絡,另一方面也意味着:一旦幹事會或評議會本身的支出決策出現爭議,波及的不只是學生會自身聲譽,更牽動上百個依賴其撥款的屬會與舍堂組織。


2012 年:「反黑金聲明」——一夜三十萬的屬會公憤

據多方報道,2012 年香港特首選舉前後,時任港大學生會幹事會在未經全體會員充分諮詢的情況下,一夜之間斥資逾三十萬港元,在八份報章同步刊登題為「反黑金聲明」的全版廣告,矛頭指向選舉中的「黑金」疑雲。

  • 廣告刊出後,即有意見指幹事會此舉「妨礙」特首選舉的公正性討論,亦有同學質疑鉅額支出未經屬會或全體會員表決的程序正當性。
  • 據報道,多個學生會屬會及大批會員聯署譴責幹事會,批評其決策黑箱、未經充分諮詢即動用學生會公款。
  • 事件一度觸發同學發起罷免公投的呼聲,惟公開來源對該次罷免動議是否正式成立、最終結果如何,記述有限。

可信度:多方印證(核心事實)/ 單一來源(罷免細節)。 「一夜三十萬」「屬會聯署譴責」兩點有交叉來源確認;罷免公投的具體進程因公開資料有限,本篇不作展開,真偽與細節請以原始學生會檔案為準。

這次風波與後續 2020 年《蘋果日報》廣告事件遙相呼應——兩次均涉及幹事會/評議會以學生會名義、動用可觀公款、在敏感政治議題上高調發聲,而決策程序的公開透明度均受到內部質疑。


2020 年:評議會與《蘋果日報》頭版廣告的黑箱作業

鳳凰網等媒體報道,2020 年 8 月,港大學生會評議會在《蘋果日報》刊登頭版廣告,涉及聲援當時因《國安法》被捕的黎智英(以「黎先生」指代此爭議語境中的在世個人)等議題,廣告開支約港幣 18.8 萬元

  • 據報道,廣告決策過程被指黑箱作業——評議會在未充分諮詢全體會員的情況下拍板刊登,引發學生會內部不滿。
  • 據報道,兩名評議會文化聯會代表其後請辭,以示對決策程序的不滿;兩人在登報當日發表意見,指學生會「中央幹事」的決策「亦不能夠代表自己」,以此表達對評議會未經屬會代表充分參與即拍板刊登廣告的不滿。

可信度:單一來源(細節)/ 多方印證(廣告本身存在)。 廣告刊登本身及金額有一定報道基礎;「黑箱作業」定性及兩名代表請辭的具體原因表述,主要來自個別中文媒體轉述,本篇歸屬陳述、不作獨立核實。

值得注意的是,這次廣告事件發生在港大學生會與校方關係急速惡化的前夕——僅八個月後,即 2021 年 4 月,校方便以學生會「日趨政治化」為由,宣佈終止代收會費及相關財務支援(詳見下文)。兩起廣告風波(2012、2020)雖然政治指向相反,但共享同一個結構性問題:幹事會/評議會一旦動用可觀公款介入外部政治議題,決策的透明度與代表性便會成為內部矛盾的焦點。


2021 年 4 月:校方切斷財務命脈

RTHKRFA等多方報道,2021 年 4 月 30 日,港大校方向全體學生發出信函,宣佈三項即時財務與設施措施:

  1. 停止代學生會收取會員會費;
  2. 終止向學生會提供財務管理服務;
  3. 收回學生會會室等設施的管理權

校方在聲明中將理由歸結為學生會「反覆將校園作為政治宣傳平台」、發表「煽動性且可能涉及違法的言論」。這一決定發生在 7 月學生會評議會「哀悼」動議風波(詳見14 學生運動模塊之前,顯示財政層面的切割早已先於政治性動議本身啓動。

  • 據RFA後續報道,2021 年 7 月 13 日,港大正式終止承認學生會的本科生代表地位;此後學生會失去校方代收會費、場地管理等一切制度性支援,須以獨立社團身份自行運作財務。
  • 據多方中文媒體報道,2021 年 7 月 14 日,港大行政及財務副校長(以職銜指代)向學生會發信,要求學生會在七日內遷離一直使用的學生會綜合大樓;仍希望繼續使用大樓的其他屬會,則須重新向校舍事務委員會登記。據報道,學生會成員當時已開始收拾物品搬離會址。
  • 據美國之音中文網報道,更早的 2021 年 7 月 11 日清晨,校方已從校園內的「民主牆」及學生會辦事處移除全部宣傳海報及文宣物品,包括標語與批評校方處理手法的海報。這一設施層面的清場行動,與同期的會費、場地管理權切割共同構成了學生會失去校內實體據點與宣傳陣地的完整過程。

可信度:多方印證。 財務措施的時間線與內容有多份中英文新聞來源交叉確認。校方與學生會各自表態的政治定性與後續發展(會址遷出、評議會成員被捕等),統一見14 學生運動模塊,本篇僅陳述財政層面的直接後果。

跨校對照:不止港大一家

港大學生會的財務切割並非孤例。據多方報道,2021 年前後,香港多所大專院校陸續對本校學生會採取類似的財務與行政措施——包括終止代收會費、收回屬會會室及民主牆管理權、拒絕承認學生會代表地位等。據報道,截至相關時段,香港八所資助大學中,已有多間大學不同程度地拒絕承認學生會,亦有多間大學收回學生會會室及設施管理權。

值得一提的是,個別院校在終止代收會費時,曾以「審計問題」作為部分理由——據報道,香港城市大學學生會亦曾出現account審計爭議(如遲延提交經審計師簽署的財務報告),校方以此類財務透明度疑慮為由,同樣收緊代收會費安排。這提示:2021 年多校與學生會切割的直接觸發點雖多屬政治化事件,但「學生會財政帳目是否透明、審計是否及時」這一制度性弱點,早已是校方與學生會關係中的潛在張力來源,並非 2021 年憑空出現的新問題。

這一趨勢與港大同期的動作時間相近、措施相似,但各校具體決策脈絡與理由存在差異,本篇不逐一展開,僅作跨校背景參照;港大以外院校的詳細個案不在本模塊收錄範圍。

可信度:多方印證(趨勢層面與港大個案)/ 單一來源(城大審計細節)。 「多間院校同期採取類似財務措施」的整體趨勢及港大自身的會費/設施措施有多份新聞來源確認;城大審計爭議細節轉述有限,本篇僅作旁證提及、不作展開。


獨立註冊的家底:切割後還剩多少?

2021 年切割之後,港大學生會失去的是校方提供的行政便利(代收會費、場地、財務支援),而非其作為獨立註冊社團歷史累積的自有資產(物業租約、投資組合等,如前述馮煒光所述)。這意味着:

  • 學生會理論上仍可依靠自有資產維持有限度運作,但失去了向全體本科生自動代收會費的制度性現金流,財政基礎被大幅削弱;
  • 校方原由學生會承接的部分學生服務,改由校方相關部門直接提供(詳見學生組織篇);
  • 學生會獨立註冊社團的法律地位本身未被剝奪(這與校方「不再承認其代表性」是兩個不同層面的問題),但脱離校方行政體系後,財政透明度與問責機制如何維持,截至本文整理時缺乏可靠公開資料,標註為查無 / 待核實,不予揣測。

小結

從 2012 年的「反黑金」三十萬,到 2020 年的《蘋果日報》十八萬八,再到 2021 年校方連根拔起的財務支援——港大學生會的財政史,是一部「獨立註冊」賦予的自主與「黑箱決策」引發的問責危機反覆拉扯的歷史。本篇僅陳述財政運作層面的事實,政治立場歸屬並置、不裁定;2021 年切割事件的政治背景與後續法律程序,統一見 13/14 模塊。


互見


來源


最後更新:2026-07-01 · 廣告支出與校方財務措施經中英文新聞來源交叉核對;學生會自有資產數據為單一來源,已標註可信度。2021 切割事件的政治背景統一見 13/14 模塊。

來源 · 自行復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