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組織興衰——港大學生會、學苑與香港學聯(1912–2026)

野史區 · 14 模塊 · 深檔之二。 本篇梳理港大及全港學生組織自 1912 至 2026 年的興衰長線，各方説法並置，不裁定。涉個人「姓+先生」；現任領導層職銜指代，不具名；涉港獨/暴亂相關內容按 §6.2 僅鏈接（見 18 模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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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結論： 從 1912 年港大學生會創立、1958 年學聯成立，到 2015 年五校退聯、2021 年港大終止承認學生會、2026 年學聯宣告解散，香港的學生自治組織走過逾百年——本篇按時間線梳理其組織架構、刊物與成員消長，各方陳述並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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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香港大學學生會(HKUSU)：創立與自治(1912–1949)

據 HKUSU Wikipedia 條目^※，香港大學學生會(HKUSU) 於 1912 年 10 月 16 日創立，初名「Hong Kong University Union」，約在港大首屆學年開課一個月後成立，旨在代表學生與校方溝通、提供集體發聲渠道。這一時點距港大本身 1911 年獲批設立、1912 年正式開課僅一步之遙——學生自治幾乎與這所大學同齡。

此後近三十年，學生會以聯繫學生、組織社交文體活動、並作為學生與校方之間的溝通渠道為主，尚未成為後來意義上的政治性學生組織。二戰期間學生會隨大學停辦(1941–1945)；戰後於 1946 年以「香港大學學生聯合會」名義重組，1947 年正式復興，1949 年取得獨立於校方行政的自主組織地位^※。1949 年學生會依《社團條例》向警方登記為獨立註冊社團，「團結、獨立」成為會訓。這一戰後重組，把一個原本偏重聯誼與福利的學生團體，改造為具備獨立法律人格的自治組織，為其在 1960–70 年代火紅年代走上社會舞台鋪好了制度軌道。此一法律地位是日後學生會在歷次社運中獨立發聲、並與校方分庭抗禮的制度基礎，也是 2021 年被校方逐項拆解的對象。

值得點出的是，這種「獨立註冊社團」的身份，令學生會在法律上並不隸屬於大學的管治架構。據香港特區政府 2021 年立法會答覆^※，學生會「是依《社團條例》獨立註冊的社團，並不構成港大管治架構的一部分」；《香港大學條例》中僅有一條條文（Statute XXX.4）涉及學生會角色，即由學生會委任學生進入紀律委員會的學生小組。換言之，港大與學生會之間是「承認」而非「隸屬」的關係——正因如此，2021 年校方的措辭是「不再承認」，而非「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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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學生會如何運作：評議會、幹事會與逾百屬會

要讀懂後文歷次風波中「誰通過了動議、誰引咎請辭」，須先釐清學生會的內部架構。據 HKUSU Wikipedia 條目^※，學生會是一套分權設計，主要機關各有職權：

這一區分很關鍵：通過決議的是評議會、日常運作的是幹事會，兩者並非同一批人。2021 年 7 月通過悼念動議的是評議會，兩日後宣佈總辭的卻是幹事會——「表決者」與「請辭者」分屬不同機關，正源於此（詳見 學生會被「斷絕關係」深檔）。

學生會也不是一個抽象的名義，而是有實體據點的組織。據 HKUSU Wikipedia 條目^※，一座新的學生會大樓（Students' Union Building）於 2011 年 9 月落成，隨文、法、社科三學院遷往校園西部，這座大樓一度成為校園學生活動的中心；學生會另掌管評議會議事廳、「民主牆」（校內公共佈告板），並透過校方代收會費維持財政。約 122 個屬會掛靠其名下。這套「場地 + 會費 + 屬會」的制度化存在，是學生自治的物質基礎，也構成 2021 年被逐項收回的清單。

# 自治的三根支柱：會費、場地與言論平台

理解學生會為何「重要」，可從其自治賴以運作的三根支柱入手——這三者也恰是 2021 年被逐一抽離的對象。

• 會費自主。 學生會依《社團條例》獨立註冊，會費長年由校方代收、再交學生會自主支配。據香港特區政府 2021 年立法會答覆^※，學生會並非大學管治架構的一部分——正因如此，校方一旦停止代收會費，等同抽走學生會獨立運作的財政來源，是「釜底抽薪」式的一步。
• 場地自主。 學生會大樓、評議會議事廳是學生自我治理的實體空間；失去場地，組織便喪失在校園內公開運作的據點。
• 言論平台。 據 HKUSU Wikipedia 條目^※，校內「民主牆」（Democracy Wall）是由學生會管理的公共佈告板，長年是校園自由張貼、辯論的空間；而《學苑》則提供文字論述陣地。

三根支柱互為表裏：會費養活組織、場地容納活動、言論平台放大聲音。任何一根被抽離，學生自治的實際能力都會相應削弱——這也是觀察香港學生組織興衰時，比「名義存廢」更貼近實況的一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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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學苑》(Undergrad)：學生媒體百年史

據《學苑》維基條目^※，《學苑》(Undergrad)是港大學生會唯一的文字傳媒，也是香港歷史最悠久的學生刊物之一：

《學苑》的角色不止於校園刊物。作為學生會唯一的文字機關刊物，它既是學生自我表達的窗口，也是歷屆幹事會、評議會向會員與社會傳遞立場的渠道。在火紅年代，它常常「先於街頭行動替運動定調」，一本學生刊物的立場往往牽動整場社運的論述走向；進入 1980 年代，它把視野投向香港前途談判與中國政治改革。一份延續近七十年的學生刊物，其興衰幾乎與學生會本身同步——學生會在，《學苑》在；學生會被終止，《學苑》亦止。據 HKUSU Wikipedia 條目^※，2021 年學生會被終止認可後，《學苑》的出版亦隨之停止，一份延續近七十年的學生刊物就此中斷。

打碼説明： 《學苑》2014 年涉港獨/民族自決議題的具體專題內容，按 §6.2 處理，不在本檔撰文複述；相關來源見 18 模塊鏈接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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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香港專上學生聯會（HKFS / 學聯）：創立與架構(1958–2014)

# 創立(1958)

據 HKFS Wikipedia 條目^※與 港大圖書館檔案(ArchivesSpace)^※，香港專上學生聯會（HKFS，簡稱學聯）於 1958 年 5 月由四間高等院校的學生會聯合創立，初屆委員會有七名成員代表四間學校；宗旨為「推動學生運動，提高學生參與社會」，以成為「香港對外最具代表性的學生團體」為目標。港大學生會為創會成員之一，學聯早年的工作地點即設於大專學生公社與港大學生會會所。

# 「院校自主」的聯合體架構

學聯並非一個凌駕各校之上的中央組織，而是以「會員平等」為原則的聯合體。據中文維基「香港專上學生聯會」條目^※，學聯以「院校自主、會員平等、尊重差異、共識決策」為運作原則，會員以各校專上學生會為單位。其架構曾經歷一次重要改組：

「共識決策 + 會員平等」的設計，意味着任何一校都可循內部程序退出——這也埋下了 2015 年退聯潮的制度伏筆：當學聯的整體路線與個別院校學生會分歧到一定程度，退出便成為校本位的選項。

這套聯合體架構還決定了學聯的對外角色。與單一院校的學生會不同，學聯的功能是把分散在各校的學生訴求整合為統一的「學界」立場，對政府、社會與傳媒發聲。據中文維基「香港專上學生聯會」條目^※，學聯長期自我定位為「香港對外最具代表性的學生團體」，其代表性正來自成員院校的數目與覆蓋面。也因此，成員數由 8 減至 4、再萎縮至僅存一校的過程，不只是行政上的減員，更是這一「代表性」根基的逐步瓦解——當它只剩下一間學校，「代表全港大專學生」的名義便難以為繼。

# 成員院校的消長

學聯的成員規模，是觀察其興衰最直觀的指標。據 HKFS Wikipedia 條目^※，成員由創會時的 4 間一度擴至 8 間，2015 年退聯潮後減至 4 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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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學聯的歷史角色：從保釣到傘運

學聯在火紅年代（保釣、中文運動）、1989 年六四聲援、2014 年雨傘運動中均居樞紐地位，是把分散在各校的學生動員匯聚為「學界」聲音的平台。

據 HKFS Wikipedia 條目^※，1971 年 2 月 14 日，「保衞釣魚台行動委員會」成立，學聯參與其中並舉行示威；同年 7 月 7 日，學聯就釣魚台事件舉行示威；據記載，相關行動中有 21 人被捕，其中 7 人為大學生（保釣與七七維園衝突的完整脈絡，詳見 火紅年代深檔）。這類跨校聯合行動，正是學聯區別於單一院校學生會的價值所在——它把各校零散的抗議匯成一次有規模的學界發聲。同一時期，據 HKFS Wikipedia 條目^※，1971 年 12 月，港大學生會更組織了首次訪問中國大陸的活動，反映當時部分學生「認識祖國」的取向。

在中文運動一線，學生組織同樣是主力。1960 年代末起，港大學生與各校學生會持續爭取中文與英文並列為官方語文，據劍橋《中國季刊》關於中文運動的研究^※，這場運動帶有鮮明的反殖民民族主義色彩，最終促成 1974 年《法定語文條例》通過——是火紅年代少數取得明確制度成果的學運之一（完整經過詳見 火紅年代深檔）。學聯在此扮演的，是把各校訴求匯聚為統一「學界」立場、並對外代表大專學生的角色。

進入 1980 年代，隨着香港前途談判展開，學生組織的關注點從校園與本地社會，擴展到「香港前途」與中國政治發展；《學苑》等刊物就前途問題、殖民地處境展開長期筆戰，學聯亦以「香港對外最具代表性的學生團體」自居，參與社會議題的公共討論。

1989 年，學聯所代表的各校學生曾發起罷課（八九聲援的校內經過，按多方並置原則另見 八九聲援深檔）；2014 年，學聯是當年佔領運動的主要學生組織之一。這兩段涉政治高度敏感的經過，本檔不展開敍事、不排時間線，僅客觀提及並鏈至相應深檔與 18 模塊鏈接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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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港大「退聯」公投(2015)：學聯首次重大分裂

據《南華早報》2015 年報道^※，2014 年雨傘運動後，部分學生對學聯在佔領運動中的處理方式不滿，加之本土主義思潮升温，觸發各大學就是否退出學聯舉行公投。港大率先啓動，隨後引發連串退聯投票。

據 HKFS Wikipedia 條目整理的公投數據^※，2015 年上半年，五間成員院校就退聯舉行公投，四間通過、嶺大否決：

值得注意的是各校投票率的懸殊：港大與嶺大的投票率明顯高於理大、浸大、城大，而城大以逾七成贊成、理大以近七成贊成通過退出，動員強度與議題熱度因校而異。據《南華早報》2015 年後續報道^※，港大率先退出，帶動連串退聯潮，學聯成員院校由 8 間減至 4 間（中大、嶺南、樹仁、科大），被《南華早報》形容為學聯 57 年曆史上「最大的分裂」。

據退聯支持者：不滿學聯的代表性與決策方式，主張以校本位行動。

據反對退聯者：憂慮學生力量碎片化，削弱大專界的整體動員能力。

各方立場並置，本檔不裁定。

退聯潮對學聯的直接後果，是代表性與動員基礎的驟然收縮。成員院校在數月之間由 8 間減半至 4 間（中大、嶺南、樹仁、科大），《南華早報》稱之為學聯成立 57 年來「最大的分裂」^※。失去港大、理大、城大、浸大等院校的支撐後，學聯能夠號召的學生人數與其「代表全港大專學生」的名義之間，出現了明顯落差；這一落差在此後數年持續擴大，最終演變為 2026 年解散時「僅餘一校活躍」的局面。

這場分裂的深層伏筆，正是第四節所述的「院校自主、共識決策」架構——當整體路線與本校訴求分歧到臨界點，制度本身即為退出留了門。2015 年的退聯潮，日後被視為香港學生聯合組織由盛轉衰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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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港大學生會終結(2021)

據 HKUSU Wikipedia 條目^※與 RFA 報道^※:

港大學生會正式終止運作，結束自 1912 年起逾 109 年的歷史。此一事件的評議會動議、道歉總辭、會址被收回、四名成員被捕與審訊、以及全港六校學生會同期被切割的完整經過，本檔不復述，詳見 學生會被「斷絕關係」深檔。

據港大校方立場（官方公告）：終止認可出於對學生安全與大學聲譽的考慮^※，並就動議表達「高度關注」。

據外媒報道，此舉被部分觀察者置於香港大學政治環境收緊的背景下解讀^※。

各方陳述並置，本檔不裁定。2019 年及其他政治敏感校內事件按 §6.2 處理，見 18 模塊鏈接目錄。

學生會退場後，其行政與代表功能並未憑空消失，而是移入校方主導的架構：約 122 個屬會改向校方設立的聯課支援辦公室（Co-curricular Support Office, CCSO）登記，學生自治的行政臍帶由「獨立註冊的學生會」改接到「校方部門」。這一轉移的實質，是原本由學生自我治理、掌握場地與經費審批的屬會，其行政關係改由校方部門直接管理——學生社團仍在，但承載它們的自治框架已然更替。至本檔編寫時（2026 年 7 月），港大未有恢復此前意義上、獨立註冊且掌管會址與代收會費的全校性學生會；學生日常事務的代表，以屬會及校方支援架構為主。這一「名義仍在、自治退場」的格局，與前文所述「自治三根支柱」被逐一抽離的過程互為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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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學聯退場的院校背景：六校學生會境況(2021–2022)

學聯的成員基礎，最終繫於各校學生會本身是否存續。要理解 2026 年「僅餘一校活躍」的局面，須把鏡頭拉到 2021 至 2022 年——港大切割並非孤例，而是一波席捲全港主要大學的連鎖反應的一環。據《南華早報》與 HKFP 等媒體梳理^※，自 2021/22 學年起，香港大學、中文大學、城市大學、理工大學、嶺南大學、浸會大學六校均已停止代收學生會會費，多校並要求學生會遷出校園設施。

其中，香港中文大學學生會於 2021 年 10 月宣告解散，歷時約 50 年^※，聲明中對外部壓力錶示「深切遺憾」；理工大學則於 2022 年 4 月成為第五所全面切割的大學^※。有媒體將這一波變動概括為香港大學學生會組織的整體退場（各方立場並置，本檔不裁定）。院校層面的收縮其後仍在延續：據 HKFP 2026 年 1 月報道，中大再有兩個書院學生會停止運作^※，反映基層學生自治組織的萎縮並未止於全校性學生會。港大切割的詳細經過（評議會動議、審訊、六校連鎖）見 學生會被「斷絕關係」深檔。

這一連串切割集中發生在極短的時間窗內。據《The Diplomat》2022 年報道^※，自 2021/22 學年起，八間教資會資助大學中的多數已停止代收學生會會費，至 2022 年 4 月理大切割後，香港主要大學的全校性學生會大多已解散或不再被校方承認。部分評論將這一波變動置於更廣泛的公民社會收縮背景下解讀（涉政治判斷者，本檔不裁定，僅客觀轉述並鏈出）。

正是各校學生會陸續切割或停止運作，令學聯賴以存在的會員基礎逐年抽空——到 2025 年前後，八間創會與全盛期成員中，僅嶺南大學學生會仍在活躍。學聯的解散，因而並非一次孤立表決，而是院校層面收縮的自然終點。這條「各校學生會 → 學聯」的傳導鏈，是本檔把港大個案與全港學界組織譜系並讀的關鍵：讀港大學生會的終結，須同時看學聯成員基礎的抽空，兩者互為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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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學聯解散(2026)：一個時代的終結

據 Dim Sum Daily 2026 年報道^※與 Macau Business 2026 年報道^※，2026 年 2 月 5 日，成立 68 年的香港專上學生聯會(HKFS)宣佈解散。學聯常委會當日上午表決啓動解散程序。

• 據報道^※，解散前學聯實際上僅餘嶺南大學學生會一個活躍成員；2015 年退聯潮已令成員院校由 8 間減至 4 間，其後隨各校學生會陸續與校方切割或停止運作，學聯的成員基礎持續萎縮至僅存一校。
• 據學聯代表（此處不具名）：成員均面對日益增加的風險與壓力，決定是「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作出」。

打碼説明： 2026 年學聯解散公告中的發言人為在世具名個人，在本敏感語境下不具名，僅以「學聯代表」指代；事實（解散日期、成立年份、成員數變化、官方表述）據來源如實陳述。

解散在程序上由學聯常委會表決啓動。從 1958 年創會到 2026 年落幕，學聯走過整整 68 年；對照其成員由 4 起步、增至 8、又在 2015 年退聯潮後回落至 4、最終僅餘嶺大一校的曲線，可見解散並非驟然，而是成員基礎長期收縮後的結果。學聯既是各校學生會的聯合體，當作為其肢體的各校學生會逐一退場，聯合體本身的解散便近乎順理成章。

至此，自 1912 年港大學生會創立、1958 年學聯成立以來逾百年的香港學生組織譜系，進入新的階段。各方陳述並置，本檔不裁定其歷史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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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百年譜系一覽

下表彙整本檔已述、有公開來源支撐的關鍵節點，便於一覽學生組織興衰全程；各節點來源見對應正文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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