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 副校長遴選風波——遴選委員會首次被校務委員會否決

野史區 · 13 模塊。 本篇按證據強度歸屬陳述，各方説法並置，不裁定。涉爭議個人一律以「姓+先生 / 女士 / 同學」處理；現任領導層以職銜指代、不具名、不建實體；機構、職位、組織名等專有名詞照錄。本篇所述以 2015 年公開報道與各方公開聲明為據，事件已由多家可靠媒體記錄，屬可交叉印證之公共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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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事件定性：港大治理史上的「第一次」

據該事件 Wikipedia 條目^※，2015 年港大圍繞一個副校長（Pro-Vice-Chancellor，負責人事與資源） 職位的遴選，爆發持續數月的爭議。其核心是：由校長主持的遴選委員會一致推薦的人選，最終被校務委員會(Council) 否決。

據該條目^※與 HKFP 報道^※，這是港大歷史上遴選委員會推薦的人選首次被校務委員會推翻——正因為「第一次」，它被廣泛視為港大治理與院校自治的標誌性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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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懸空五年的職位：一場全球招聘裏的一席

要讀懂這場風波，先要知道被爭奪的是一個怎樣的位子。據該事件 Wikipedia 條目^※，涉事的副校長職位主管人事與資源(staffing and resources)，在爭議爆發前已空懸約五年；港大於 2014 年年中啓動一次面向全球的招聘，一口氣填補包括該職在內的五個副校長空缺。換言之，這並非臨時增設的崗位，而是一個長期缺人、亟待填補的核心管理席位——這層背景，令其後「一再押後、遲遲不表決」的處理方式格外惹人注目。

遴選程序本身走完了完整流程。據該條目^※，由時任校長主持的遴選委員會於 2014 年底一致推薦法律學院前院長（此處以「陳先生」指代）出任該職，作為唯一人選報送校務委員會。「陳先生」曾長年出掌法律學院（2002 至 2014 年任院長），並是本地法律界首位獲頒榮譽資深大律師銜者；支持一方由此強調，其學術與專業資歷經由校長領銜的委員會全票背書，程序無瑕。

按港大慣例，遴選委員會的推薦送抵校委會後，通常只是走一道確認手續——正如兄弟篇 council-composition-and-appointment-power.md 所記，幾十年來遴選推薦從無被校委會推翻的先例。正是這份「慣例」，讓 2015 年發生的事顯得如此反常：一個走完全球招聘、經委員會全票推薦、填補五年空缺的人選，會在最後一關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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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時間線：從兩度押後到 12 比 8 否決

據該事件 Wikipedia 條目^※及 HKFP 報道^※:

「兩度押後」是這條時間線裏最耐咀嚼的一段。據 HKFP 的事件解説^※，6 月 30 日校委會給出的理由是「應先待新任學術副校長(provost)到任、再議此人事」；支持任命一方反駁稱，這一職位與學術副校長的到任並無程序上的必然先後，「等 provost」更像是拖延的藉口而非實質理由。7 月 28 日再度押後後，學生衝入會議室，事件由此從會議室內的程序爭拗，外溢成為全校性的公開風波。到 9 月 29 日正式表決時，據 HKFP 報道^※，否決以無記名投票 12 比 8 作出，校委會未公開交代任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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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校友會的 84%：一場無約束力卻響亮的表態

在 9 月 29 日校委會表決之前，港大校友會(Convocation) 先聲奪人，搶先給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答案。據該事件 Wikipedia 條目^※及 校友會官方頁^※，2015 年 9 月上旬，港大畢業生組成的校友會召開特別會員大會，就「是否確認遴選委員會對該副校長人選的推薦」進行投票：共 9,298 票中，7,821 票（約 84%）支持該任命，投票由獨立會計師行點算。

這場表決在制度上沒有約束力——校友會無權左右校委會的人事決定，其結果僅具象徵與輿論意義。但正因如此，它成了衡量校內外情緒的一支温度計：一個由近萬名畢業生參與、以逾八成多數通過的支持表態，與三週後校委會 12 比 8 的否決，形成極其鮮明的對照。支持一方此後反覆援引這兩組數字——「校友會 84% 挺、校委會多數否」——作為「專業與民意 vs 委任席位」落差的註腳。

值得一提的是，這並非孤立的表態。據該條目^※，至 7 月底，一份要求校委會盡快作出任命決定的校友聯署已收集逾 3,000 個簽名，聯署者包括立法會議員與多名知名校友；法律學院其後亦罕有地發表聲明，為「陳先生」辯護、回應校委會的質疑。校內不同羣體——校友、法律學院、教職員——在此案上呈現出少見的一致取向。這種跨羣體的同向表態，在港大曆來偏重程序、鮮有集體動員的治理文化中並不常見，也解釋了為何一宗看似技術性的人事任命，會在短短數月內升級為牽動全校的公共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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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各方陳述並置（本檔不裁定）

據遴選支持方 / 候選人「陳先生」公開陳述（引自報道）： 「陳先生」公開批評否決屬政治干預^※，並要求校務委員會交代否決理由。其支持者強調：他由校長主持的遴選委員會一致推薦，且為本地法律界首位獲頒榮譽資深大律師者，校友會亦以八成多數表態支持。

據校務委員會成員一方（引自學生代表泄露的會議內容）： 據學生代表披露^※，校務委員會學生委員（此處以「馮同學」指代）對外披露，反對一方給出的理由包括：候選人缺乏博士學位、對其政治參與有顧慮、以及擔心其上任會「進一步分化大學」。各委員投票理由屬無記名錶決之內部討論，本檔僅按已公開披露者歸屬陳述。

據校務委員會主席一方： 據 Wikipedia 條目^※，時任校務委員會主席（此處以「梁先生」指代）其後批評學生委員泄露會議內容是「應受譴責的行為(deplorable action)」；另有校委質疑「馮同學」的英語水平不足以準確理解會上討論。支持否決一方堅持這是校務委員會職權範圍內的正常人事決定，否認政治動機。

關於「政治參與」顧慮的背景： 反對理由中的「政治參與」，與此前一宗針對法律學院的匿名捐款校內審議相關聯。據該事件 Wikipedia 條目^※，校方就該筆捐款的處理曾展開內部審議，「陳先生」一方稱審議並未認定其有不當；支持者認為將此轉化為否決副校長任命的理由，缺乏依據。本檔僅客觀記錄此顧慮之存在與各方回應，不就其政治內涵展開敍事；涉及近年政治敏感的延伸脈絡，僅按 §6.2 指向 17 模塊鏈接目錄，不撰文。

「政治干預」之説的依據與反駁（雙方並置）： 支持一方之所以稱否決屬政治干預，據該事件 Wikipedia 條目^※，其援引的依據包括：校委會中佔多數的是由校監（行政長官）委任的校外成員、遴選推薦從無被推翻的先例、以及否決方拒絕公開交代理由。校方與政府一側的反駁則是：委任成員依「才能、專業經驗與誠信」遴選，人事表決屬校委會法定職權，大學人事乃院校內部事務，不存在外部指令。雙方各有公開陳述，本檔並置，不就其真偽作判。

至今各方立場未達共識：支持方稱政治干預、否決方稱屬正常治理。本檔各方陳述並置，不裁定事件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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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師生與學界的回應：默站、組織與國際關注

否決之後，校內的反應並未止於零星抗議，而是迅速組織化、並外延至學界。這一節梳理有公開記錄的幾條回應線索。

黑衣默站與聯合抗議。 據該事件 Wikipedia 條目^※，10 月 6 日，多達約 2,000 名教職員與學生身着黑衣在校內默站；一名人文學科的系主任公開稱這次否決是「絕對的恥辱(an absolute disgrace)」。10 月 9 日，孫中山廣場再有更大規模集會，由學生會、教職員協會(Academic Staff Association)、校友關注組及十餘個專業團體聯合舉辦，稱否決是「史無前例、赤裸裸的政治干預」。校方與部分院長一側則曾對抗議方式表達保留，認為激烈行動無助於校園秩序。

成立跨校組織。 據該條目^※，10 月 8 日，一批學者宣佈組成「捍衞學術自由學者聯盟(Scholars' Alliance for Academic Freedom)」，提出「學術自由只能通過持續的警覺、堅持與集體行動而存在」。教職員從個別表態走向組織化，是這場風波區別於以往校內爭議的一個特徵——它不再只是一個人事個案，而被參與者理解為一次關乎學術自由邊界的集體動員。

國際學界的關注。 事件亦引起本地以外學者的注意。據該條目^※，多名海外法學與區域研究學者就否決一事公開表達關切；相關討論亦見於當年一些國際機構的年度觀察文件。港府一側則重申否認任何干預，並對外部評論表示大學人事屬院校內部事務。各方陳述並置，本檔不裁定，也不就其政治延伸展開敍事。

這一層「組織化 + 國際化」的迴響，與港大歷史上另一樁涉學術自由的爭議（詳見 presidents-and-power.md 所記 2000 年民調風波）遙相呼應——兩次事件相隔十五年，爭的卻是同一個問題：外部權力與學術機構之間的邊界應劃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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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博士學位之爭：一個反對理由的多方核對

在所有被披露的反對理由中，「缺乏博士學位」是最容易被拿出來公開辯論的一條——因為它不涉政治判斷，可以用可查的事實去核對。而一經核對，這條理由本身也引發了爭議。

據該事件 Wikipedia 條目^※轉引的多方評論：有本地媒體統計指出，自 2013 年以來港大數名（現任及前任）副校長中，僅部分持有博士學位；有評論者進一步指出，本地法律學院院長普遍不設博士學位為必要條件，不少國際知名法學院院長同樣並無博士學位——法律學界以專業資歷（如資深大律師銜、執業與學術聲望）而非博士學位論高下，本是行內常態。有本地報章統計^※更具體指出，2013 年以來港大數名（現任及前任）副校長中，持博士學位者並非全數——若博士學位是硬門檻，則不止一名在任副校長同樣「不合格」。至於「陳先生」個人，據報其曾於 1980 年代末赴海外知名學府攻讀法學博士，其後中斷學業、轉而投身本地法律實務與教研；這段經歷被支持者引為「以實務與學術聲望立身、不循博士常規路徑」的例證，反對者則視之為資歷上的欠缺。同一段履歷，兩種讀法，恰是整場風波的縮影。支持一方由此質疑：若博士學位並非該類職位的通行門檻，以此為由否決一名全票推薦的人選，標準是否前後一致？

把這一節的爭點擺成一張表，更能看清「同一事實、兩種讀法」：

本檔並置呈現，不裁定何方更有理——列表的作用只是讓讀者看清：圍繞這場否決，雙方並非在爭論「事實是什麼」，而是在爭論「同一組事實該如何解讀、什麼才算恰當的任命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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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泄密、錄音與禁制令：會議內容如何走向公開

這場風波之所以持續發酵數月，很大程度上源於「閉門表決」與「公開披露」之間的拉鋸。校委會以無記名方式否決、且不交代理由，本意是把討論留在會議室內；但內容還是以兩種方式走向了公眾。

第一次是學生委員的口頭披露。 據 HKFP 報道^※，10 月 2 日前後，學生校委「馮同學」在校委會會議後對外轉述了反對一方的理由（即上文的博士學位、政治參與、分化大學等）。校方一側對此強烈不滿：時任主席「梁先生」稱泄露會議內容是「應受譴責的行為」，另有校委公開質疑「馮同學」是否有能力準確理解並轉述英語討論。圍繞「學生委員應否、能否披露閉門討論」的爭論，本身又成了一個次生議題。

第二次是會議錄音的外泄。 據 HKFP 報道^※，10 月下旬，一段校委會會議的錄音流出並經本地電台播出，其內容被認為印證了「馮同學」此前轉述的部分説法。港大隨即循法律途徑應對：校方申請並取得臨時禁制令，禁止進一步發佈相關內容，並展開查找泄密來源的調查；相關電台其後於 11 月初同意不再播出更多內容。一宗人事任命，至此演變為牽涉會議保密、媒體報道與法院禁令的多線事件——這也是它被視為港大治理標誌性個案的原因之一：它把「最高管治機構如何議事、議事內容屬於誰」這個平日隱形的問題，一併推到了台前。

本檔僅客觀記錄披露與禁制令這一程序事實，不評斷泄露行為的是非，亦不復述受禁制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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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餘波：補選、填補與數年後的和解

風波並未隨 9 月 29 日的否決而落幕，其影響在此後數年間以幾條不同的線索延續。

校委會補選：立場版圖的一次位移。 據該事件 Wikipedia 條目^※，2015 年 11 月 20 日，校委會由教職員互選產生的數個空缺進行補選，結果由數名立場傾向自由派、公開質疑否決處理的學者勝出。這被外界解讀為校內教職員對否決一事的一次「用票回應」，也為其後關於校委會組成與院校自治的持續辯論埋下伏筆。

主席人事：一名否決方成員的升任。 據該條目^※，2015 年底，一名在此前討論中被指屬反對一方的校委（此處以「李先生」指代）獲委任為新任校務委員會主席，2016 年初就任。這一任命在當時引發進一步爭議：反對者認為由否決方成員出掌校委會，無助修復裂痕；校方與政府一側則視之為正常的治理人事安排。圍繞這一任命的爭論，與其後 council-composition-and-appointment-power.md 所述「官委主導」結構之爭一脈相承。

職位填補：五年空缺終告結束。 據該條目^※，被否決的副校長職位其後由一位心理學教授（此處以「區女士」指代）填補：2016 年 1 月出任署理副校長，2016 年 5 月轉為正式任命。空懸多年的位子最終有人接手，但接手者並非當初全票推薦的人選；對支持一方而言，職位填補並不等於爭議了結——真正被推翻的那個先例，以及否決背後未獲交代的理由，都留在了記錄裏。

司法與和解：數年後的兩個句點。 據 HKFP 報道^※，2018 年 4 月，法院拒絕受理一宗就校委會否決決定提出的司法覆核挑戰，意味着循法律途徑推翻該否決的嘗試告一段落。同年據 SCMP 報道^※，「陳先生」在受訪中表示已「放下」這段爭議，並稱與時任校委會主席「李先生」之間已達成某種和解。至此，這場持續數年的風波在制度層面沒有改寫任何條文——被否決的仍是被否決，但當事人各自給出了自己的收束。

治理檢討：一次「查制度」的回應。 風波暴露的結構性問題，其後被引入正式的治理檢討。據兄弟篇 governance-reform-century.md 所記，港大校委會於 2016 年成立治理檢討小組(Review Panel on University Governance)，系統檢視校委會的組成、規模與運作，檢討報告的處理一度在校委會層面出現分歧與押後。然而這一輪檢討——如同 2003 年的「與時並進」改革——並未觸及最核心的一環：行政長官以校監身份委任校委會主席及校外成員的權力，至今在條文層面未變（詳見 council-composition-and-appointment-power.md）。也就是説，2015 年這場以「否決一名副校長人選」為形的衝突，其實指向一個遠比人事更深的問題——委任權的歸屬；而這個問題，風波之後依舊懸而未決。

風波過後，圍繞港大校務委員會的組成、外部委員比例與院校自治的討論延續多年，成為港大治理改革辯論（詳見 governance-reform-century.md）的重要參照個案；而「校長與校委會孰主孰從」的同一根張力，在 zhang-xiang-council-clash-2024.md 所記的 2024 年衝突中再度浮現，可與本案對照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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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為何這一個案值得單列一篇？

因為它把一個平日隱於幕後的制度問題，一次性地、戲劇性地推到了台前：當「專業遴選」與「最高管治機構表決」結論相反時，誰説了算？ 在常態下，遴選委員會的推薦幾乎總是被校務委員會接納，二者的權力落差從不顯形；而 2015 年的「第一次否決」，恰恰讓這道平時看不見的裂縫暴露無遺。圍繞它的爭論——是「政治干預學術」，還是「最高管治機構行使正當職權」——本質上是對「大學究竟由誰治理、為誰負責」這一根本問題的不同回答。也正因為觸及根本，它才會引發學生衝擊會議室、校友會近萬人表決、數千師生默站、會議錄音外泄與法院禁制令等一連串激烈反應。

本館把它放在野史區而非事實區，正是因為其性質判定（干預 vs 正常治理）至今無共識、各方各執一詞；本檔能做的，是把可印證的時間線、雙方援引的理由與各方陳述完整地並置呈現，把「如何評價」這一步留給讀者。一個人事案為何能演變成關乎院校自治的標誌性事件，答案就在這道「專業 vs 治理」的權力落差之中——而這道落差，至今仍是港大治理議題反覆迴響的底色。

打碼説明： 本篇涉爭議在世個人一律以「姓+先生 / 女士 / 同學」指代；現任領導層以職銜指代、不具名。事件經多家可靠媒體（HKFP、SCMP 等）與 Wikipedia 交叉記錄，屬可印證之公共事件；各方立場並置，本檔不裁定是非。涉政治敏感的近年延伸事件按 §6.2 僅鏈接，見 17 模塊鏈接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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