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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東夫人紀念堂:港大唯一女生舍堂

書院 約 9,411 字 · 20 分鐘 更新

一位丈夫用一百萬港元紀念亡妻,換來港大唯一一座女生舍堂——何東夫人紀念堂(Lady Ho Tung Hall,簡稱 LHTH)1951 年落成時,只住得下 85 名女生,當年全港大也不過 206 名女學生。七十餘年過去,它從一棟六層小樓長成二十層、四百宿位的高層建築,卻始終守着「唯一女生舍堂」這一身份不變。本篇梳理何東堂的創立緣起、堂風傳統、傑出堂友與銀幕記憶,據實記名,屬 00–12 參考區(事實型),不標可信度徽章。


一、基本概況

項目 內容
中文名 何東夫人紀念堂
英文名 Lady Ho Tung Hall
簡稱 LHTH
地址 賽馬會學生村 I(91A 薄扶林道)(2001 年遷入,步行約十分鐘至本部校園)
創立 1951 年 3 月 16 日落成
性別 女生專屬(港大唯一女生舍堂),僅收本科女生
宿位 初期 85 個 → 1950 年代末 104 個 → 2001 年新樓 404 個
舍訓 Justitia Et Veritas(正義與真理)
守護獸 獨角獸(Unicorn)
堂色 黃色
命名 紀念何東元配夫人麥秀英(Lady Margaret Ho Tung,二戰期間逝世)
捐建 何東爵士(Sir Robert Hotung)捐款一百萬港元
現任舍監 Elizabeth LaCouture 教授(性別研究及歷史學)
隊伍 逾 11 支運動隊、多支文化隊及興趣組
地位 港大四大傳統舍堂之一,唯一女生舍堂

二、創立緣起:紀念何東夫人

據何東夫人紀念堂官方歷史,二戰結束後,何東爵士(Sir Robert Hotung)以一百萬港元向港大捐款,專用於建造女生宿舍,以紀念其亡妻何東夫人(Lady Margaret Ho Tung)何東夫人本名麥秀英,是何東的元配夫人,於二戰期間逝世;何東以這筆在當時相當龐大的捐款,把對亡妻的追念化作一座實體建築。1951 年 3 月 16 日,何東夫人紀念堂正式落成

舍訓取拉丁文「Justitia Et Veritas」(正義與真理),守護獸為獨角獸,代表色為黃色——這套堂徽符號系統,與港大其他傳統舍堂各自的拉丁堂訓(如利瑪竇宿舍的「量力而為,勇於嘗試」,見 ricci-hall.md)一脈相承,都是仿英式住宿學院把身份認同凝進一句格言、一隻紋章走獸、一種堂色的做法。

此舉在當時被視為推動女性高等教育平等的重要一步——戰後香港女生在港大的比例仍屬少數,專屬女生宿舍的設立,為女學生提供了更有保障的住宿與生活環境。

放在更長的時間線上看,何東夫人紀念堂的創立,是港大女性高等教育史上一條清晰的延續線索:港大早年並不招收女生,直至 1921 年(建校近十年後)才首次錄取女學生,其中包括來自聖士提反女子中學(St. Stephen's Girls' College)的早期學生,修讀醫科、教育與工程等學科。此後三十年間,女生雖已能入學,但長期缺乏專屬住宿設施,往往需自行在校外租住或寄宿於校外機構。何東夫人紀念堂 1951 年的成立,某種意義上是這條延續三十年的「女性能入學、卻無處安身」歷史缺口的一次制度性彌補——它不僅是一棟宿舍樓,更標誌着港大首次以正式建制形式,承認女學生需要與男學生同等保障的住宿與生活支持體系。

何東爵士簡介

何東(Sir Robert Hotung,1862–1956)是香港早期最具影響力的商人與慈善家之一,以其歐亞混血背景而著稱,畢生在中西文化間扮演橋樑角色。據 Wikipedia,他生於 1862 年,父親為荷蘭裔猶太商人、母親為華人;1880 年加入怡和洋行,1894 年出任怡和買辦首席,35 歲時已被認為是香港首富。他 1915 年獲封爵士(Knight Bachelor)、1955 年再獲 KBE 勳銜,並 於 1916 年獲港大頒授榮譽法學博士——這層與港大的淵源,為他日後向港大捐建女生宿舍埋下伏筆。他捐款創立的何東夫人紀念堂,是他對港大最重要的單筆貢獻之一。

何東家族與港大女性教育的關聯,其實早於何東堂本身。早在 1921 年,港大首次錄取女生時,最初獲錄的三人中便有出自何東家族的女兒(詳見 ../06-people/first-female-students-1921.md)。也就是説,從 1921 年家族女兒闖進這所男校、到 1951 年家族出資為全港女生建起第一座舍堂,何東家族兩代人都與港大女性高等教育的關鍵節點相疊——何東夫人紀念堂的落成,可視為這條家族與女性教育交織線索的一個制度性延續。


三、早期運營(1951–1998)

1951 年開幕時,85 名(全校 206 名女生中)女學生入住何東夫人紀念堂;數年內擴展至 104 個宿位。

據官方歷史,早期何東堂的宿生多來自較富裕的家庭,宿舍配有服務員(attendants)與雜役(janitors),每日供應三餐並代為洗衣、打理起居——這種「有人照料」的生活方式,一方面反映五十年代香港對女學生生活的周到安排,另一方面也折射出當時能負擔港大學費、併入住專屬女生宿舍的家庭,多屬社會中上階層。放在戰後香港的社會背景下,一棟專為女生而設、配備膳食與生活服務的大學宿舍,本身就是一種稀缺資源。

這種優渥安排也構成了何東堂日後「低潮年代」的反差參照:從開幕之初一人一位、有人照料的百人規模,到過渡期一度縮至不足二十人(詳見第八節),何東堂的宿生生活在半個多世紀裏經歷了相當劇烈的起落。


四、1998 年重建與遷入賽馬會學生村

1998 年,何東夫人紀念堂原有的舊樓進行大規模拆卸重建。舊堂原是一棟約六層、約百個宿位的建築;重建後的新樓落成於賽馬會學生村 I,是一棟約二十層的高層建築,提供約 404 個宿位,一舉成為港大第二大住宿舍堂。

2001 年,隨賽馬會學生村 I(91A 薄扶林道)落成,何東夫人紀念堂遷至現址,步行約十分鐘即達港大本部校園。新樓在保留女生舍堂身份的同時,配置了頂層洗衣房、多用途禮堂、活動室、音樂室、祈禱室、宿生會辦公室,以及一處名為 Storyeum 的展陳空間——後者用以陳列何東堂逾半世紀的歷史物件與影像,某種程度上把「舊堂拆了、記憶怎麼辦」這一重建時的普遍焦慮,收納進一個可供新宿生翻閲的實體展間。


五、堂風:姊妹情、體育與領袖培育

何東夫人紀念堂以姊妹情誼(sisterhood)體育參與領袖培育為三大堂風支柱:

作為港大長期唯一的女生舍堂,何東堂把「姊妹情」與「領袖培育」明確寫進它的舍堂教育(hall education)定位。官方表述稱,姊妹情與領袖培育貫穿於全堂的舍堂教育,所有宿生都被鼓勵參與堂內活動——這不是一句抽象口號,而是有具體承載機制的:宿生會的自治運作,讓女生在籌辦活動、管理堂務的過程中實際操練組織與領導;名目繁多的運動隊與文化隊,則把「人人蔘與」落到日常。前述曲棍球「Captain Team」把一批各自帶隊的女生湊在一起奪冠的故事(詳見第七節),正是這套「以集體參與培育領袖」邏輯的一個縮影。

也正因為如此,何東堂對「姊妹情」的強調,並不停留在情感層面。官方歷史把何東堂能在艱難時期保住歷史、文化與傳統,歸功於何東女生之間牢固的姊妹情與凝聚力——換言之,在這套自我敍述裏,姊妹情既是情感紐帶,也是讓一座唯一的女生舍堂得以跨越低潮、把傳統一屆屆交棒下去的組織黏合劑。這種把「情誼」與「傳承」並置的自我理解,構成了何東堂區別於其他以體育或宗教為主要標籤的傳統舍堂的獨特底色。

何東夫人紀念堂與男生舍堂利瑪竇宿舍(Ricci Hall,見 ricci-hall.md)並列為港大歷史最悠久的傳統舍堂之列,兩堂之間發展出的一項標誌性年度傳統,是至今仍延續的「敲鑼戰」(Gong Fight)

這項傳統的源頭,是何東堂開幕時獲贈的一面銅鑼。據搜索整理的堂內説法,早年何東堂每到晚飯時分都會敲響這面鑼以召集宿生用膳;後來兩堂便合作把這段舊日記憶「重演」成一年一度的儀式——將一面巨型金鑼以繩索懸於兩堂之間,由雙方宿生分列兩側敲鑼、吶喊、互相「叫陣」,形成一場刻意為之的「假打」對抗。它實際的功能並非爭勝,而是破冰:讓何東堂的新一屆女生與利瑪竇的男生在開學之初有一個正式認識彼此的場合。敲鑼戰一度因缺乏合適場地而停辦,其後又得以恢復。這項傳統的歷史長度與兩堂交誼的緊密程度,使其成為港大舍堂文化中少數「跨性別舍堂互動傳統」的代表性案例。

高桌、Superpass 與 Dem cheers

作為港大四大傳統舍堂之一,何東堂承襲了一整套仿英式住宿學院的儀式性活動。官方將高桌晚宴(High Table Dinner)、Superpass Dinner 與敲鑼戰並列為何東堂的招牌傳統:高桌晚宴是全體宿生按禮儀着正裝出席的正式聚餐,與利瑪竇、大學堂等傳統舍堂的高桌一脈相承;Superpass Dinner 則是何東堂特有的一場慶祝性聚餐。

在港大跨舍堂的「Dem cheers」(舍堂打氣/口號對拼)傳統中,何東堂亦是參與一方。2017 年 10 月,何東堂一段「入宿 cheer」短片曾在網上引發熱議——Dem cheers 是港大各舍堂以整齊口號、動作向外展示堂內士氣與認同的傳統競技形式,何東堂的女生版本因此進入更廣的校園視野。關於港大舍堂際體育與競技傳統的整體圖景,可參見 ../23-athletics-rivalry/athletics-teams-and-events.md


六、「何東三寶」:銅鑼、小草地與雅蘭床褥

與大學堂的「三寶」傳説(David's Deer 石像、銅旋梯、掌勺三嫂,見 university-hall.md)遙相對應,何東夫人紀念堂在宿生口耳相傳中也有屬於自己的一組「三寶」。據維基百科整理的堂內説法,這三寶分別是:

寶物 由來與現狀
銅鑼 1951 年開幕時獲贈,原為召集宿生用膳而設;後演化為與利瑪竇宿舍「敲鑼戰」的核心道具,是三寶中唯一至今仍活躍於堂內傳統的一件
小草地 曾被宿生稱為「港大唯一的天然草坪」,是舊堂時期供宿友聚會、休憩的私密社羣空間;隨舊堂拆卸重建而消失,如今只存於校友記憶
雅蘭床褥 由一個家族企業捐贈,據傳因該家族有女兒曾入住何東堂而結緣;這批品牌牀褥成為何東堂「獨有」的一件生活印記

三寶之説的價值,不在於文物本身有多貴重,而在於它把一棟宿舍數十年的集體記憶,濃縮成三件可講述、可傳承的具體物件——一件仍在使用(銅鑼)、一件已經消失(小草地)、一件帶着偶然人情(雅蘭床褥)。這與港大男生舍堂以「石像—樓梯—廚娘」結構記憶的方式如出一轍,反映出港大傳統舍堂普遍以「實物 + 掌故」維繫代際認同的文化邏輯。


七、體育與文化:11 支運動隊與「Captain Team」

何東夫人紀念堂在港大舍堂際賽事中以體育參與面廣著稱。據官方歷史,全堂設有逾 11 支運動隊,涵蓋游泳、田徑、羽毛球、籃球、手球、壁球、乒乓球、網球、排球、曲棍球與壘球等項目;此外還擁有港大唯一一支完整的女子長曲棍球(lacrosse)隊,是何東堂在舍堂際體育版圖中一個頗具辨識度的標誌。

文化一線同樣齊備:橋牌、辯論、話劇、舞蹈、合唱團與樂隊等多支隊伍並行,讓何東堂在體育以外的舍堂際文化比賽中也保持長期投入。

堂內流傳的一個具體掌故,與曲棍球隊有關。據官方歷史記載,該隊一度被戲稱為「Captain Team」——因為隊中大部分成員,本身都是其他運動隊的隊長。儘管起步時技術並不佔優,憑着隊員的苦練,這支「隊長隊」最終仍拿下冠軍。這個小故事之所以在堂內被反覆講述,是因為它恰好濃縮了何東堂把「體育」與「領袖培育」兩條堂風支柱擰在一起的方式:打球既是競技,也是讓一批各自帶隊的女生學會彼此協作、共擔成敗的訓練場。


八、低潮年代與堅守

何東夫人紀念堂並非一路順遂。據官方歷史,在舊堂拆卸、新樓尚未落成的過渡時期,何東堂一度被轉為非住宿狀態,堂內住宿宿生一度不足 20 人,日常聚會只能借用方樹泉綜合康樂大樓(Fong Shu Chuen Amenities Centre)內的一個房間維持。

值得記下的是,即便宿生人數縮到二十人以下,何東堂仍在這段低潮裏保住了十支運動隊的建制——前述「Captain Team」奪冠的故事,正發生在這段人手極度緊絀、一人往往身兼數隊的年月。官方歷史將這段堅守歸因於何東女生之間的姊妹情與凝聚力,認為正是這份緊密的聯繫,讓何東堂的歷史、文化與傳統得以熬過艱難時期、延續至重建之後。這段「二十人守十隊」的經歷,日後成為何東堂用以向新一屆宿生講述「姊妹情不是口號」的代表性敍事。


九、銀幕上的何東堂:《玻璃之城》與重建記憶

1998 年,何東夫人紀念堂原址進行拆卸重建(見上節),恰逢導演張婉婷與編劇羅啓鋭籌拍電影《玻璃之城》(City of Glass)——據香港大學校友事務處資料,張婉婷本人曾是何東夫人紀念堂的宿生,舊堂拆卸重建一事觸發了她的創作念頭。電影以 1997 年香港迴歸為時代背景,講述一對分別畢業於利瑪竇宿舍與何東夫人紀念堂的男女主角,因倫敦橋上一場車禍而牽出兩代人的愛情故事,主演包括黎明、舒淇與吳彥祖。

據同一資料,劇組在拍攝期間邀請在堂真實宿生參與演出,使這部電影不僅是商業製作,也無意間為即將拆卸的舊何東夫人紀念堂留下了「無可替代的影像記錄」;片中「敲鑼戰」的場景,後續在重建後的新堂前空地延續舉行,成為連結舊堂記憶與新堂傳統的一個文化符號。《玻璃之城》其後在金馬獎與香港電影金像獎均獲多項提名。何東夫人紀念堂 65 週年時,堂方曾以此段淵源為靈感,呈獻話劇公演《琉璃之城》,向這段影像與舍堂共同的歷史致意。


十、傑出堂友

作為港大長期唯一的女生舍堂,何東夫人紀念堂在數十年間見證了許多香港女性進入公共領域的軌跡。據維基百科與港大官方資料整理,何東堂歷屆堂友中包括多位在政界、學界與文化界留下印記的人物:

堂友 領域
陳方安生(Anson Chan) 政界(前政務司司長)
範徐麗泰(Rita Fan) 政界(前立法會主席)
楊紫芝(Rosie Young) 醫學/學界(港大前副校長,何東堂首屆宿生之一)
張婉婷(Mabel Cheung) 電影(《玻璃之城》導演,見上節)

其中,楊紫芝教授是何東堂 1951 年首屆宿生之一,其後成為香港醫學界與港大的重要學人——她的經歷,把何東堂「首屆 85 人」這個抽象數字,落到了一位可考的具體人物身上。港大官方在介紹何東堂時以「Girl Power」為題,強調這座舍堂數十年間培育與支持了一代代在不同領域立足的女性——這一自我敍述,與何東堂「姊妹情、體育、領袖培育」的三大堂風支柱相互印證。


十一、近年發展與堂務演進

進入二十一世紀,何東夫人紀念堂在保留傳統之餘,堂務組織也隨時代更新。據官方歷史記載

  • 2013–2015 年:連年推出話劇公演,劇目包括《琉璃之城》(Unbreakable City)、《麥當勞的午夜》(Midnight at McDonald's)等;其中 65 週年的《琉璃之城》正是以《玻璃之城》的銀幕淵源為靈感(見第九節)。
  • 2014 年:畢業生會(Graduates' Association)重組;宿生會新增「社會事務幹事(Social Affairs Secretary)」一職,反映堂內對公共議題參與的組織化。
  • 2016 年:成立「非本地生小組委員會(Non-Local Sub-Committee)」,回應堂內來自內地及海外宿生日益增加的現實。

官方將何東堂現今的社羣定位表述為「慶祝多元與共融,宿生來自全港、內地與世界各地」CEDARS 住宿資料則把何東堂的堂風價值凝練為四個關鍵詞——「Inclusive(共融)、Independent(獨立)、Inheritance(傳承)、Igniting(激發)」,與「姊妹情、領袖培育」的老傳統一脈相承,只是措辭更貼近當代校園語境。


十二、管理、申請與住宿

何東夫人紀念堂由港大 CEDARS(課外活動及學生發展處)統籌住宿申請,屬大學直轄舍堂,現任舍監為性別研究及歷史學者 Elizabeth LaCouture 教授

在住宿安排上,何東堂只招收本科女生,房型以雙人房(約 13 平方米)為主,另設附獨立浴室的無障礙雙人房(約 22 平方米)每學期住宿費約介於 13,000 至 18,000 港元(含住宿費、電費與公用設施,不含學生活動費、高桌晚宴、冷氣與洗衣)。堂內配套包括多用途禮堂、活動室、音樂室、祈禱室、自修室、電視室、天台户外空間、共用茶水間(含素食專用)、洗衣設施及 24 小時保安。官方將何東堂的社羣價值凝練為「共融、獨立、傳承、激發」四個關鍵詞——這套現代措辭,實則是「姊妹情、領袖培育」老堂風在當代校園語境下的再表述。

值得一提的是,何東堂雖自 2001 年起與其他舍堂同處賽馬會學生村 I 這一片現代宿舍建築羣,卻始終保有自己獨立的女生舍堂身份、堂徽、堂色與整套傳統——它不是被併入某個「住宿學院」體系的一棟樓,而是把一棟高層新樓重新填滿了舊堂七十年的記憶。對何東堂而言,「搬進新村」從來不是身份的稀釋,而只是同一套姊妹傳統換了一處更高、更新的容器繼續生長。

作為港大四大傳統舍堂之一,何東堂在住宿體系中的定位,與耶穌會直轄的利瑪竇宿舍(見 ricci-hall.md)、聖公會背景的聖約翰學院(見 st-johns-college.md)、以及全港最小的大學堂(見 university-hall.md)並列,共同構成港大「傳統舍堂」這一與現代住宿學院並行的譜系。關於港大舍堂與住宿學院的整體制度,可參見 ../21-residence-college-life/residence-and-hall-life.md


十三、何東堂在港大傳統舍堂譜系中的位置

何東夫人紀念堂常被列為港大四大傳統舍堂之一。把它放回港大傳統舍堂的譜系裏看,何東堂的獨特性一目瞭然——它是其中唯一的女生舍堂,而其餘幾所歷史悠久的傳統舍堂長期以男生為主:

舍堂 創立/前身 性別 鮮明標籤
聖約翰學院 1912 年(前身聖約翰學院 St. John's Hall) 混合(早期男生) 港大最古老住宿單位、唯一以專屬條例立法的舍堂
利瑪竇宿舍 1929 年 男生 港大唯一天主教(耶穌會)舍堂
大學堂 1956 年啓用(建築本體 1861 年) 男生 全港宿位最少、法定古蹟、銅旋梯
何東夫人紀念堂 1951 年 女生 港大唯一女生舍堂、紀念性捐建

從時間線看,何東堂 1951 年的落成,正好卡在聖約翰學院(1912)、利瑪竇宿舍(1929)等早期男生舍堂已然成形、而大學堂(1956)尚未啓用之間的空檔——它填補的,恰是港大傳統舍堂體系里長期缺失的「女生」這一塊。也正因為這份「唯一」,何東堂與利瑪竇宿舍之間的敲鑼戰才格外具有象徵意味:它是港大傳統舍堂譜系中,唯一一條把「唯一的女生舍堂」與一所男生舍堂長期綁在一起的儀式性紐帶。

以人名堂:何東堂與港大的「紀念冠名」傳統

何東夫人紀念堂的命名方式,本身也把它歸入港大舍堂的一條特定脈絡——以人名堂。港大舍堂的得名大致分幾類:有以宗教人物或機構命名的(如紀念來華傳教士利瑪竇的利瑪竇宿舍、聖公會背景的聖約翰學院),有以功能或地點命名的(如大學堂),也有以「紀念某人」或「感念捐贈者」而命名的。何東堂屬於最後一類中相當純粹的一種——它不是以創辦機構、而是以一位被追念的女性命名,冠名動機是丈夫對亡妻的私人紀念。

這條「紀念/冠名」線索在港大舍堂中並不孤單:馬禮遜堂(見 morrison-hall.md)以來華傳教士、漢學先驅馬禮遜命名,帶着倫敦傳道會的淵源;李國賢堂(見 simon-ky-lee-hall.md)則以捐建的商人李國賢命名,是「以捐贈者名堂」的代表。三者並置可見,港大舍堂的名字往往同時承載着「誰出錢、紀念誰、延續什麼傳統」三重信息。何東堂的特別之處在於,它把這三重信息落在同一個家族身上——出資的是何東爵士,紀念的是何東夫人,延續的則是何東家族自 1921 年家族女兒入讀港大以來、與女性高等教育的一段綿延淵源。

關於港大整體舍堂與住宿學院制度、以及傳統舍堂與現代住宿學院(如賽馬會本科生舍堂,見 jcsv3-residential-colleges.md)的分野,可參見 ../21-residence-college-life/residence-and-hall-life.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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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自行復核